加起来六千二。
而他这个月的工资还没发。
他不能搬。这房子是他好不容易才买到的。
林越把手机扔到床上,去卫生间洗了把脸。冷水打在脸上,镜子里的自己眼眶发红,嘴唇发干,像一夜之间老了五岁。
“算了。”他对镜子里的自己说,“明天再说。”
十一点,林越关了灯,躺在床上。新床垫还有些硬,枕头的高度也不太对,但这些都不重要。林越太累了,累到连愤怒的力气都没有。
闭上眼睛,黑暗慢慢涌上来。
然后——
“咚。”
门外传来一声闷响。
林越睁开眼,盯着天花板。
“咚。”
又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被人从高处丢下,砸在地砖上。
林越看了一眼手机,十一点四十。
林越无奈翻身,把被子拉到肩膀,闭上眼睛。
“咚。”
十二点半。
林越猛地坐起来,一拳砸在枕头上!
他想起陆深那句话。
不是陆深说的,是他自己想的——在这个城市,你可以忍受加班、忍受拥挤的地铁、忍受涨了又涨的房租和永远赶不上的房价。
但自己还要忍受这个吗?
窗外的路灯透过窗帘,在天花板上投下一片昏黄的光斑。
林越盯着那片光斑,一直看到它模糊、变形、化成一片混沌......
林越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他只知道,明天,一切都不会结束。
这只是一个开始。
凌晨三点十七分,林越被一阵臭味熏醒。
这是今晚的第四次。
第一次是十一点,他刚关灯。第二次是十二点半,他迷迷糊糊刚要睡着。第三次是一点多,他干脆没睡,就等着。
每次都是同样的声音。
咚。
像是有人把什么东西丢下,砸在地砖上。
林越打开手机手电筒,光脚走到门口,趴下来闻了闻门缝。酸臭味比下午更重了,混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腐烂气息,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塑料袋里发酵了。
这大妈搞什么鬼?再过几天怕不是家里都臭了。
林越站起来,把手贴在门上,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没有推开。
“算了。明天再说,现在给臭味飘进来,那自己是真不用睡了。”
林越回到床上,把被子蒙过头顶,但睡衣上似乎沾染了一些酸臭味,也黏在他的皮肤上,钻进他的鼻腔。
林越翻来覆去,直到天边泛起了鱼肚白,才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梦里,林越自己还在搬家,一箱一箱的东西往楼上搬,怎么搬都搬不完。
楼梯永远到不了尽头,每上一层楼,就有一堆黑色的塑料袋堵在拐角处,酸臭扑鼻,他只能绕过去,继续往上爬。
闹钟响的时候,林越觉得自己的脑子像被搅过的水泥。
早上七点半,他掀开被子坐起来,嘴里发苦,眼睛发涩,他看了一眼窗外——天已经亮了,楼下生鲜超市的卷帘门哗啦啦地升起来,对面社区门诊的灯箱还亮着,有几个老人已经在门口排队了。
地段是真的好。
可惜邻居不是......
林越站起来,揉了揉僵硬的脖子,走向卫生间。
当林越在穿鞋的时候,他又闻到了那股味道,经过一夜的沉淀,已经浓烈到几乎凝成了实体。
他皱了皱眉,推开防盗门......
然后整个人僵在了门口。
那个黑色塑料袋还在!
袋口被什么东西拱开了。
难道...是老鼠?都招老鼠了,这老太婆再不丢,明天就抓老鼠丢她家里。
垃圾袋外,几团沾着褐色痕迹的卫生纸半露在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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