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出院那天,沈万钧来了。
他看起来憔悴了很多,两鬓添了白发,再不复晚宴上的意气风发。
他身后跟着沈明轩,和他的妻子,我的继母,周雅。
周雅一见到我,眼圈就红了,想上前来拉我的手。
“珂珂,我的孩子,你受苦了。”
“都怪我们,是我们不好,没有第一时间认出你。”
我面无表情地避开了她的手。
上一世,我死后,他们也是这样,在我的遗体前痛哭流涕,追悔莫及。
可有什么用呢?
鳄鱼的眼泪,一文不值。
沈万钧递过来一张黑卡。
“珂珂,这里面有五千万,算是爸爸给你的补偿。”
“跟我们回家吧,以后沈家的一切,都有你的一份。”
他语气里带着施舍和不容置疑。
仿佛这五千万,就能抹平我二十五年的苦难,和我险些死去的绝望。
沈明轩在一旁,眼神复杂地看着我,嫉妒、不甘、还有一丝恐惧。
他习惯了众星捧月,如今突然冒出我这么一个“真千金”,他的地位岌岌可危。
我看着那张黑卡,笑了。
“补偿?”
我接过卡,在他们错愕的目光中,当着所有记者的面,将它“啪”的一声,掰成两半。
“沈总,你觉得,我的命,就值五千万?”
“还是你觉得,你用钱就能买到一切?包括一个女儿的宽恕?”
沈万钧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他大概从没受过这种羞辱。
“你……你不要不识抬举!”
“我识抬举?”我冷笑一声,目光扫过他们每一个人,“我躺在病床上等死的时候,你们在干什么?”
“你在为你的假儿子一掷千金。”
“你,”我看向周雅,“在享受着阔太太的尊荣,对我这个流着你丈夫血脉的女儿不闻不问。”
“而你,”我最后看向沈明轩,“在心安理得地霸占着本该属于我的人生。”
“现在,你们一句轻飘飘的‘对不起’,一张五千万的卡,就想让我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做梦。”
我转身,走向早已等候在一旁的顾言之的车。
在我上车前,我回头,对着沈万钧粲然一笑。
“忘了告诉你,我已经接受了盛安集团的offer,担任首席精算师。”
“沈总,从今天起,我们就是对手了。”
“游戏,才刚刚开始。”
我看到沈万钧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脸上的震惊和愤怒,比我掰断黑卡时还要强烈。
车门关上,隔绝了外面所有的喧嚣。
顾言之递给我一份文件。
“这是沈氏集团未来半年的所有项目规划和财务模型,辛苦了,林精算。”
我接过文件,指尖冰凉。
“不辛苦。”
“这是我,讨债的第一步。”
我入职盛安的第一件事,就是针对沈氏正在竞标的一个城南地王项目,做了一个完美的狙击方案。
那块地,沈氏志在必得,甚至已经提前投入了大量的公关和前期资金。
沈万钧想用这个项目,来挽回集团因“丑闻”而暴跌的股价和声誉。
他太想赢了。
而一个人,越想赢,就越容易出错。
我利用前世对金融模型的记忆,和我这一世的天赋,精准地预测出了沈万钧的心理价位和资金流的临界点。
在竞标会的最后一刻,我让顾言之用一个“恰到好处”的价格,不多不少,正好压过沈万钧的最终报价,将地王项目收入囊中。
消息传出,沈氏的股价再次应声大跌。
据说,沈万钧在办公室里,气得砸了他最心爱的紫砂壶。
他大概怎么也想不到,那个被他弃如敝履的女儿,会成为他事业上最致命的对手。
很快,周雅找上了我。
她约我在一家高档的咖啡厅见面,姿态放得很低。
“珂珂,我知道你还在生我们的气。”
“城南那个项目,就当是爸爸让你,好不好?你撤回方案,沈氏可以给你盛安双倍的补偿。”
她以为这还是一场小孩子过家家的赌气。
我搅动着杯子里的咖啡,没有看她。
“周女士,商场如战场,没有让不让的道理。”
“珂珂,你怎么能叫我周女士?”她眼眶又红了,“我是你妈妈啊!”
“我妈叫苏晴,二十五年前就死了。”我抬起头,目光冰冷,“你只是我父亲的现任妻子,仅此而已。”
周雅的脸色一白。
她最在意的,就是沈万钧对苏晴的“念念不忘”。
她斗了一辈子,想把苏晴的影子从这个家里彻底抹去。
现在,我这个活生生的“影子”,回来了。
“珂珂,明轩他……他最近状态很不好。”周雅换了个策略,开始打亲情牌,“自从你出现后,他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谁也不见。他毕竟叫了我们二十多年爸妈,我们不能不管他……”
“所以呢?”我打断她,“你想让我怎么做?为了你的宝贝儿子,放弃我的复仇?”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我步步紧逼,“是想让我承认他,和他平分沈家的一切?还是想让我可怜他,把他受到的这点‘刺激’,和我险些死去的痛苦相提并论?”
周雅被我问得哑口无言。
我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周女士,你与其有时间在这里求我,不如回去好好关心一下你的丈夫。”
“我听说,沈氏的资金链,好像不太健康。”
“下一个雷,很快就要爆了。”
说完,我转身离开,留下她一个人,在原地脸色煞白。
是的,城南项目只是开胃菜。
我为沈氏准备的“大餐”,才刚刚端上来。
沈万钧通过非法集资和高杠杆撬动起来的地产帝国,从根基上,就已经腐烂了。
我需要做的,只是轻轻一推。
最新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