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我?
他一个连赶考盘缠都凑不齐的穷酸书生,靠着我带来的十里红妆才穿上现在的绫罗绸缎。
他现在踩着我们苏家的地砖,喝着我们苏家的好茶,竟然跟我提休妻?
我捂着剧痛的胸口,扶着柜台摇摇晃晃站起身。
鲜血滴在青石板上,我却感觉不到手上的疼,只有心里彻骨的寒意。
我直视沈知远的眼睛,一字一句说得无比清晰。
“沈知远,你弄清楚一件事。”
“被长乐坊扣下,说要砍手砍脚发卖去暗窑的,根本不是我娘。”
“是你那嗜赌如命的亲娘,王氏!”
沈知远先是一愣,眉头瞬间拧成了死结,随即满脸荒谬。
他像是听到了什么荒诞不经的笑话。
“苏锦如,你为了骗我的钱去填你娘的窟窿,现在连这种烂借口都编得出来?”
“我娘向来勤俭持家,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每天只在后院念佛,怎么可能去那种污秽地方赌钱!”
“你就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敢在这里编排你婆婆的不是,简直丧尽天良!”
柳依依躲在他身后,立刻添油加醋地煽风点火。
“表兄说得对,舅母绝不是那种人,她连杀只鸡都嫌造孽呢。”
“表嫂,你就认了吧,别再往长辈身上泼脏水了。”
“那长乐坊的局,分明就是特意安排给你娘……”
说到一半,柳依依顿住,脸色微微变了变。
但她很快掩饰过去,继续扬起下巴。
“分明就是你娘自己贪心钻进去的,怎么能赖在姑母头上?”
我把柳依依刚才那一瞬间的失言听得清清楚楚。
我全明白了。
原来这根本不是什么意外,是他们连买通长乐坊设局的钱都掏了,就等着坑我娘去送死。
为了霸占苏家的财产,他们连买凶杀人的手段都用上了。
可惜他们算漏了一点。
今天去巡视北街铺子的根本不是我娘,而是他那个贪小便宜、非要去铺子里顺点燕窝的亲娘王氏!
就在这时,外头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和叫骂声。
长乐坊的追债伙计一脚踹开了铺子大门,凶神恶煞地闯了进来。
“沈当家的!钱准备好了没?雷管事的耐心可是有限的!”
领头的伙计满脸横肉,手里捏着一张血淋淋的帕子,直接越过柜台丢了进来。
“姓沈的,少他娘的磨蹭!”
“这是人在我们长乐坊写下的讨债血书,看清楚了!”
“拿不出五百两银子,天一黑,直接送去暗窑接客!”
那方带血的帕子刚好落在我脚边,散发着一股浓烈的腥臭味。
我弯腰捡起来,不顾上面的血迹,直接展开在沈知远面前。
帕子上那歪七扭八的字迹,正是婆婆王氏独有的狗爬字。
“沈知远,你睁大狗眼看清楚,这到底是谁的字!”
沈知远低头快速扫了一眼那封血书。
他连确认笔迹的动作都省了,直接移开视线。
在他的心里,早就认定了这就是我娘的血书,因为这是他和柳依依花钱买的局。
他冷笑着转头看向长乐坊的伙计,态度嚣张到了极点。
“回去告诉你们雷管事。”
“那老不死的随便你们怎么处置,要杀要剐悉听尊便,我绝不会掏一文钱去赎人!”
他不仅不给钱,还反手从袖子里抽出十两银票,拍在柜台上。
“这十两银子,赏给兄弟们喝茶。”
“让长乐坊不用卖什么暗窑了,怪麻烦的。”
“直接把那老不死的撕票,找张破席卷了扔乱葬岗喂野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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