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砚愣了一下,似乎想不起来这事。
谢婉入宫这三年,从我的宫里搬走的东西够开三家当铺了。
他从来不知道,或者说,从来不在意。
“那就去库里找。”他皱了皱眉,“这点小事也要朕教你?”
我没说话。
他看了我一眼,忽然说:“沈灵,朕知道你不高兴。可婉儿是朕的救命恩人,当年若不是她,朕早就死在战场上了。这份恩情,朕不能不还。”
又是这句话。
三年了,他每一次让我让步,都用这句话。
谢婉救过他的命,所以谢婉要什么都可以。
我的孩子可以死,我的嫁妆可以搬,我的尊严可以踩。
反正又不要他的命。
“臣妾去熬药。”
他满意地点点头,转身走了。
走到门口又停下来,没有回头。
“对了,婉儿的药要用文火熬两个时辰,你看着火,别熬糊了。她闻不得糊味。”
我看着他走出冷宫的门。
门在他身后关上,锁链哗啦响。
我去熬了药。
两个时辰,我蹲在炉子前,看着火苗舔着锅底。
药罐子咕嘟咕嘟地响,蒸汽扑在脸上,烫得我眼睛疼。
药熬好了,我端着送去谢婉宫里。
她靠在软榻上,裴砚坐在旁边给她剥橘子。
橘子皮扔在地上,踩出黄色的汁水。
谢婉看见我端药进来,撑着要起身:“姐姐怎么亲自来了,让宫女送就好——”
“坐下。”裴砚按住她,“让她端。你怀着身子,别乱动。”
我把药放在桌上。
谢婉看了我一眼,目光从我脸上扫过去,像看一件旧家具。
然后她端起碗喝了一口,皱眉:“苦。”
裴砚立刻接过去:“苦就别喝了,朕让人给你加蜜。”
“可是太医说要喝满三个月——”
“那就加蜜。”裴砚把碗递给宫女,“加三勺。”
谢婉笑了,靠在他肩上,软软地说:“陛下对婉儿真好。”
裴砚低头看她,眼神温柔得像要滴出水。
那眼神我太熟悉了,大婚那夜他也是这样看我的。
那时候我以为这就是一辈子。
现在才知道,一辈子只有大婚那天那么长。
我站在那儿,像一个多余的人。
“你可以走了。”裴砚头也不抬。
我转身走出去。
走到门口的时候,听见谢婉小声说:“陛下,姐姐好像瘦了很多。”
裴砚说:“管她做什么。你好好养着,别操心这些。”
我把门带上,站在廊下。
风吹过来,药味还沾在衣服上,苦得像胆汁。
第二天,裴砚又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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