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婆背着我们在外头赌钱输急了眼,被长乐坊的人扣下砍了一根指头。
人家放出话来,拿五百两银子去赎人,不然就直接发卖到暗窑去。
我跑去铺子里找夫君拿钱,他却一把将账本拍在桌上。
“没钱!五百两银子,卖了她都不值这个价!”
我急得不行:“长乐坊那群杀人不眨眼的恶霸什么毒辣手段使不出来?”
“要是晚了,人真被发卖到暗窑去,那可是生不如死啊!”
夫君冷笑出声。
“怎么,你那不安分的亲娘惹了祸,还要拿我的血汗钱去填窟窿?”
“哪怕她被人乱棍打死,你也休想从我这儿拿走一个铜板!”
“让她死在长乐坊算了!”
我嘲讽地勾起嘴角,转身就走。
原来夫君以为在赌坊要被发卖的是我娘。
既然他想让自己的亲娘去暗窑里伺候人,那做儿媳的自然只能成全他。
……
我刚想转身就走,门帘突然被人从外面掀开了。
表妹柳依依端着一托盘精致的茶点,扭着那不盈一握的纤细腰肢走了进来。
她身上带着一股刺鼻的劣质脂粉味,看都没看我一眼,径直走向沈知远。
“表兄,看账本辛苦了,依依特意在小厨房守了两个时辰才熬好的参汤。”
柳依依假借送茶水的动作,脚下一软,顺势整个人依偎进沈知远怀里。
沈知远熟练地伸手揽住她的腰,两人旁若无人地对视,眼神黏糊得拉丝。
柳依依在沈知远怀里蹭了蹭,转过头时眼圈瞬间红了。
她捂住嘴巴,发出一声造作的娇呼。
“哎呀,表嫂怎么也在这儿?”
“都怪依依不好,只顾着给表兄送汤,眼睛里装不下别人,都没瞧见表嫂。”
“可是依依惊扰了表兄和表嫂商议铺子里的要紧事?”
“若是耽误了正事,依依这就滚出去。”
她嘴上说着要走,双手却环着沈知远的腰,半点没有挪窝的意思。
沈知远听完,原本看我时不耐烦的脸,立刻换上满是心疼的表情。
他反手握住柳依依的手,转头就冲我怒斥。
“苏锦如!你平时在后院作威作福也就罢了!”
“到了这前面铺子里,你怎么一点规矩都不懂?”
“你没长眼睛吗?没看见依依端着滚烫的汤水进来,万一烫着她怎么办!”
我看着眼前这对狗男女,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简直要吐出来。
苏家的铺子,苏家的账本,苏家出钱买的参片熬的汤。
如今倒成了他们郎情妾意的好地方,反倒是我这个正室成了多余的惹事精。
柳依依见我不说话,眼含讥诮地斜了我一眼,嘴角隐隐透着得意。
转过脸对着沈知远时,她又换上了一副大度委屈的模样。
“表兄息怒,千万别因为依依伤了你们夫妻和气。”
“表嫂也是心急,毕竟听说舅母在外头欠了那么大一笔赌债。”
“五百两银子可不是小数目,要拿不出来,长乐坊那些人可是要见血的。”
柳依依一边说着风凉话,一边从随身的荷包里摸索起来。
“叮当”几声脆响,打破了屋子里的死寂。
三个长满绿锈的铜板,被她随手扔在了我的脚边。
“表嫂,依依寄人篱下,实在拿不出多少银钱。”
“这三个铜板你且收着。”
“若长乐坊真把你娘打死了,也够去城西买张破草席裹尸的,权当是我这做小辈的一点善款了。”
我盯着地上那三个滚落的铜板,脑子里的血“轰”地一下冲上了天灵盖。
她怎么敢!
吃着我苏家的饭,花着我苏家的钱,现在还要咒我娘死无全尸!
我什么都顾不上了,咬着牙冲过去,扬起巴掌。
今天就算拼了这条命,我也要撕烂柳依依那张伪善的脸皮。
“贱人!我杀了你!”
手还没碰到柳依依的衣角,一股大力踹在我的腹部。
后背撞上靠墙的多宝阁,巨大的冲击力让整个架子倾倒。
上面的青瓷茶盏稀里哗啦全砸了下来,碎瓷片四处飞溅。
一块尖锐的瓷片直接划破了我的手背,鲜血瞬间顺着指尖往下滴落,染红了裙摆。
沈知远将柳依依紧紧护在身后。
“苏锦如!你敢再动依依一根头发,我立刻就休了你!”
最新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