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我提前三个小时开始准备。
不吃东西,不喝饮料,甚至不敢大口呼吸。
出门前在镜子前站了十分钟,确认自己状态良好。
到了约定地点,是一家美术馆。
顾衍之站在门口,穿着黑色大衣,手里拿着两杯咖啡。
“给你。”他把其中一杯递给我。
“我不能喝,咖啡因会刺激肠胃。”
他顿了一下,“那你想喝什么?”
“白水就行。”
他去买了瓶水,拧开盖子递给我。
我们并排走进美术馆。
展厅里人不多,很安静,灯光柔和。
他在一幅画前停下来,“这幅是莫奈的真迹。”
我看了看,看不懂,但觉得很漂亮。
“你喜欢画画?”我问。
“我母亲喜欢,小时候常带我来。”
“你母亲呢?”
“去世了,十年前。”
“对不起。”
“没关系。”他继续往前走,“她走之前跟我说,以后要找个能陪我看画展的人。”
我愣了一下,“所以你约我来美术馆,是因为……”
“因为你看起来像是会安静看画展的人。”
我看了一眼周围安静的环境,意识到他的用意。
美术馆人少,安静,不会有人突然靠近我,也不会有人注意到我的……状况。
他在帮我规避风险。
“谢谢。”我说。
他没说话,继续往前走。
我们看了一个半小时的画展,中间他只说了三句话。
一句是介绍画的背景,一句是问我累不累,还有一句是“厕所在左边”。
最后那句话是因为我脸色突然变了。
他观察力很强,我还没开口他就发现了。
从美术馆出来,天已经黑了。
他送我回家,车停在楼下。
“今天怎么样?”他问。
“很好,没有出状况。”
“那就好。”
我解安全带的时候,手指不小心碰到他的手。
冰凉的,骨节分明。
我缩回来,他也缩回去。
“温乔。”他叫我。
“嗯?”
“你今天的表现很好。”
“什么表现?”
“放松的表现。”他说,“你没有一直绷着,也没有一直憋着。”
我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我没有一直憋着?”
“因为你说话的时候气息是顺的。之前你每次跟我说话,都会先深吸一口气,然后憋着说。今天你没有。”
我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他观察得这么仔细?
“回去吧,明天见。”他说。
“明天还见?”
“嗯。”
我下车,走进楼道,回头看了一眼。
他的车还停在那里,车灯亮着。
车窗摇下来,他看着我。
“进去吧,外面冷。”
“好。”
我转身上楼,心跳很快。
不是因为紧张。
是因为别的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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