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义厅上一声吼------------------------------------------“今天要招安明天也要招安,把兄弟们的心都冷了!” ,从武松嗓子眼里迸出来,震得聚义厅的房梁嗡嗡作响。。,又浇了一桶滚油……记忆翻涌上来,铺天盖地,不由分说地往他脑子里灌。。他是武松。,醉打蒋门神的武松,血溅鸳鸯楼的武松。……他原本不是武松。他是谁?某个加班到猝死的倒霉蛋,某个对水浒故事烂熟于心的历史爱好者,某个…… ,这些都不重要。……眼前这张脸。,主位上坐着的那个人,黑矮身材,面皮黄暗,一双三角眼正阴沉沉地盯着他。。,及时雨宋江,山东H社会老大宋江。、征方腊、然后把兄弟们一个个送进坟墓的宋江。 。……刚才自己在说什么?招安。对,宋江又在聚义厅上提招安的事。这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了,每次都是“报效朝廷光宗耀祖名正言顺”那一套。
而自己这具身体的前任,原本的武松,大概是再也忍不了了,才吼出那句话。
然后自己就穿过来了。
话已出口,收不回来了。
聚义厅里鸦雀无声。上百双眼睛,齐刷刷地盯着武松。
宋江的脸色阴沉得能滴下水来。
“武松兄弟,”他皮笑肉不笑地开口,“你这是什么意思?”
武松环顾四周。
左边,一个膀大腰圆的和尚正瞪大了眼睛看着他,手里攥着那根浑铁禅杖……鲁智深。
右边,一个面如噀血的黑大汉张着嘴,一脸懵,腰间挂着两把板斧……李逵。
再往后,一个脸色苍白的中年男子,目光复杂地看着他,手里攥着酒杯……林冲。
还有杨志、阮小二、阮小五、阮小七、刘唐……
这些人,都是好汉。
都是在水浒里死得憋屈、死得窝囊、死得毫无意义的好汉。
招安之后呢?征方腊。兄弟们死的死、伤的伤、残的残。鲁智深圆寂,林冲郁郁而终,杨志病死,阮小五阵亡,阮小七被褫夺官职赶回石碣村……
一场轰轰烈烈的起义,最后换来了什么?
朝廷的一杯毒酒,一纸诏书,几句“忠义”的虚名。
武松冷笑出声。
“我是什么意思?”他一步步向前走,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进每个人的耳朵里,“宋江,我问你……招安之后,朝廷会怎么对我们?”
宋江眉头一皱,手指下意识地敲了敲桌面,那节奏像是在努力压制心头涌上来的怒火。
“自然是……”
“是让咱们去打方腊。”武松打断他,“一百单八将,打完方腊能活下来几个?我告诉你……十去七八。”
此言一出,满堂哗然,议论声像滚水一样沸腾起来,有人惊愕、有人愤怒、有人不自觉地皱起了眉头。
“武松兄弟,你喝多了吧?”花荣从宋江身后站出来,手按在弓袋上,眼神不善,“方腊算什么东西,我梁山好汉……”
话没说完,武松的目光就扫了过来,那眼神如同淬了毒的刀子,花荣喉咙里的话戛然而止。
“你闭嘴。”
武松连看都不看他,目光依旧盯着宋江。
“招安,然后呢?打完方腊,朝廷会怎么赏咱们?”他一字一顿,“林教头,你以为高俅会放过你?蔡京、童贯、高俅,这帮人还在朝堂上坐着,招安之后,你觉得咱们能有好下场?”
林冲的脸色变了。
他的手在发抖,酒杯里的酒晃了出来。高俅。那是他这辈子最大的仇人。妻子死了,前程没了,他被逼上梁山,全都是拜高俅所赐。
招安……给高俅当手下……
他从来没往这方面想过。
“阮氏兄弟,”武松又转向三阮,“晁天王待你们如何?”
阮小七猛地站起来,眼睛都红了:“晁天王是俺们的恩人!”
“那晁天王是怎么死的?”武松目光如刀,“史文恭那一箭,射得蹊跷不蹊跷?箭上还刻着名字,生怕别人不知道是谁射的?”
阮小七脸色剧变。
他想起了晁盖临死前的那个夜晚,想起了那支蹊跷的毒箭,想起了宋江是怎么趁着晁盖尸骨未寒就坐上了头把交椅。
“武松,你放肆!”宋江终于忍不住了,猛地一拍桌子站起来,“你血口喷人!”
“我放肆?”武松嗤笑一声,“我再问你一件事……扈家庄,是怎么灭门的。”
一道身影倏地站了起来。
扈三娘。
她原本坐在角落里,一言不发,此刻却瞪大了眼睛看着武松,嘴唇都在发抖。
“你……你说什么?”
武松没有看她,依旧盯着宋江:“祝家庄一战,扈家庄被灭满门。都说是祝家残兵干的,可祝家都被咱们剿了,哪来的残兵?嫁祸的手段,玩得挺溜啊。”
宋江的脸白了。
花荣的手已经摸上了弓弦。
“武松!”戴宗从后面窜出来,“你休要在此胡言乱语、离间兄弟!来人,把他拿下!”
几个亲兵围了上来。
武松纹丝不动。
他就站在那里,看着那几个亲兵,嘴角微微扬起,那笑容比刀锋还冷。
“来啊。”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盆冰水浇下去,那几个亲兵的脚步都顿住了。
这是武松。
景阳冈打死老虎的武松,赤手空拳杀穿飞云浦的武松,血溅鸳鸯楼一夜连杀十五人的武松。
马步军中,谁敢与他正面交手?
“洒家倒要看看,谁敢动武二郎!”
鲁智深一步跨出来,浑铁禅杖往地上一顿,青砖碎裂,整个聚义厅都跟着震了三震。
“俺李逵也要看看!”李逵跳起来,两把板斧抡在手里,“哪个龟孙敢动武松哥哥,俺把他剁成肉酱!”
杨志按刀而立,站到武松身侧,一言不发。
阮小二、阮小五、阮小七三兄弟霍然起身,手按刀柄。
刘唐赤着脸,眼里冒火,死死盯着宋江。
聚义厅里,刀兵之气冲天而起,空气中弥漫着一触即发的杀意,仿佛有人划了一根火柴,随时都能点燃这座建在山寨最高处的大厅。
宋江的脸色阴晴不定,额头上沁出了细密的汗珠。
“武松兄弟,”他努力挤出一丝笑容,“有话好说,何必……”
“招安这条路,走不通。”武松打断他,声音冰冷,“谁要招安,先问过我手里的刀。”
他的手按在腰间雪花镔铁双刀上,杀气凛然。
整个聚义厅,落针可闻。
宋江的眼神闪烁了一下,嘴唇翕动,似要说什么。
但最终,他什么都没说出来。
因为他看到了鲁智深那根能把人脑袋砸成烂西瓜的禅杖、李逵手里那两把寒光闪烁的板斧、杨志按在刀柄上微微发白的指节,还有阮氏三雄眼中压抑已久的怒火。
还有武松的眼睛……那双眼睛如深冬结了冰的寒潭,没有丝毫退让,只有冰冷彻骨的杀意。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然后,宋江缓缓坐了下去。
“武松兄弟,”他的声音沙哑,“招安的事……容后再议。”
武松冷冷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场聚义厅上的争锋,武松赢了。
扈三娘还站在原地,眼神空洞地看着武松。
灭门……嫁祸……
她的脑海里一片混乱,那些她一直以为是祝家干的事,难道……
“武松兄弟。”她的声音发颤,“你方才说的……是真的?”
武松看了她一眼。
那个眼神里有怜悯,有沉重,但没有欺骗。
“你好好想想,”他说,“想清楚了,来找我。”
身后,宋江依旧坐在主位上,脸色阴沉如水。
“哥哥……”吴用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此人……”
他的眼睛眯起来,三角眼里闪过一丝阴狠。
“军师,你去安排一下。”
“是。”
他望着武松离去的方向,脱口而出一句话:
“武松兄弟……你这是要造反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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