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单------------------------------------------,胡雪趁着保安系统失灵、业主们惊慌失措的当口,悄无声息地从一个绿化带的缺口溜了出去,整个过程像一只习惯了在阴影中穿行的野猫。
他没有回头去看那栋风水杀局已然启动的别墅,对他而言,按下扳机后,子弹的飞行轨迹便不再需要他去关心。
他找到了自己那辆被遗弃在石子路上的破电驴,车把上还挂着被汤汁浸透、散发着怪味的头盔。
他跨上车,拧动电门,车子却只是发出一声有气无力的悲鸣,仪表盘上最后一个电量格在黑暗中绝望地闪烁着。
胡雪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导航,屏幕上清晰地显示着回家路线剩余三十公里,一个让他内心那头狮子开始烦躁地踱步的数字。
他知道,这意味着他将要推着这堆废铁,在深夜的冷风中步行六个小时。
,成了一场对身心的双重折磨。
车轮碾过路面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身上那件沾满牛油火锅底料的马甲散发出的味道,让他成了流浪猫狗追逐的目标。
路过24小时便利店时,一个刚加完班的年轻白领捂着鼻子,投来鄙夷的目光,仿佛他是什么行走的垃圾桶。
胡雪对此毫不在意,他所有的心神都沉浸在对整个事件的复盘中。
他意识到,那个西装男和别墅二楼窗帘后的人影,很可能与他半年前布下的那个局有关。
那枚五帝钱的出现绝非偶然,它像一把钥匙,不仅打开了云顶别苑的杀局,也打开了他尘封的过去。
他甚至开始怀疑,这份强制派发的订单本身,就是一场针对他的精准试探。
,胡雪终于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和那辆彻底报废的电驴回到了他租住的城中村。
狭窄的楼道里堆满了杂物,空气中弥漫着潮湿和油烟混合的气味。
他将车锁在楼下,回到自己那不足五平米的出租屋,第一件事就是冲进卫生间,将那件散发着耻辱气息的马甲和自己一同扔进了冷水下。
热水器早就坏了,冰冷的激流让他瞬间清醒。
洗漱完毕,他赤着上身躺在吱呀作响的单人床上,习惯性地点开了配送APP,想看看今天的“战果”。
屏幕上显示的收入是五十元,而在收入明细下方,一排鲜红的扣款通知刺痛了他的眼睛:因收到客户“严重差评”、“虚假送达”及“餐品严重遗撒”的投诉,罚款九百九十九元。
看着那个负数,胡雪脸上没有任何愤怒的表情,反而露出一个玩味的冷笑。
他从床底拖出一个陈旧的木箱,打开箱盖,里面并非什么金银财宝,而是一套用绒布精心包裹的、泛着森冷寒光的外科手术器械——手术刀、组织剪、弯头镊子一应俱全。
他戴上一次性手套和口罩,将那件刚被他换下、还滴着水的油腻马甲平铺在桌上,然后小心翼翼地从一个密封袋里取出了一个玻璃标本容器和一瓶化学消毒液。
他的目标,正是破在他马甲胸口那片被火锅汤底浸染得最深、凝固了最多油脂和碎屑的西装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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