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奶奶已经醒了,正自己试着拿水杯。
我连忙上前帮她,动作依旧温柔仔细,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晓婷,你脸色不好,”
奶奶担忧地看着我。
“是不是太累了?”
“没事,可能有点感冒。”
我挤出一个笑容。
“奶奶今晚想吃什么?我给您炖蛋羹吧。”
“别忙活了,你也休息休息。”
我摇摇头,转身进了厨房。
在炖蛋羹的二十分钟里,我靠在流理台边,用手机联系了私家侦探。
“我需要知道一切。”
我在电话里对侦探说,声音平静得自己都惊讶。
“我丈夫过去一年的行踪,那个女人的全部信息,他们的关系进展,所有细节。”
挂断电话,我打开水龙头,接着瘫坐在地板上,终于哭出声来。
不是歇斯底里,而是压抑的、无声的恸哭。
泪水汹涌地冲刷着脸颊,却发不出太大声音。
一年来照顾老人我养成了这样的习惯,连崩溃都要保持安静。
3
吃完饭,我把自己关在卧室。
接着打开电脑,开始整理所有能证明我们婚姻和共同财产的文件。
结婚证、银行流水、房产租赁合同、为奶奶看病支付的各种票据、为妹妹缴纳学费的收据……
一桩桩,一件件,打印,扫描,备份。
侦探效率很高,第二天中午就发来了初步资料。
那女的叫陈莺莺,28岁,本地人,公司行政主管。
与江沐川相识于一年前的一次行业交流会。
三个月后确定关系,五个月前怀孕。
目前请假待产。
而我丈夫,过去一年的确经常“出差”。
但目的地是城市另一端的另一个家。
他所谓的高薪外派工作,不过是在同一座城市跳槽到了一家薪资稍高的公司,却以此为借口,让我在家承担所有责任,他在外构建新生活。
侦探特别标注,陈莺莺家境优渥,父母经营一家中型企业,对这段关系起初并不赞成,直到女儿怀孕才无奈接受,但要求明媒正娶,举办体面婚礼。
我继续往下翻,当看到那个熟悉的账户流水时,呼吸停滞了。
我们的共同储蓄账户,三个月前开始陆续有资金转出,共计二十万元整,收款方是一家知名婚庆公司。
而昨天,又有三万转出,备注是“婚戒尾款”。
我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我们缩在出租屋里,一起计算首付的样子。
我省下买新衣服的钱,他戒了烟。
我们说好,等买了房,要给奶奶一个朝南的房间,要给妹妹一个安静的学习角落。我们甚至为未来的孩子起了名字,男孩女孩各一个。
那些夜晚相拥而眠时的憧憬,那些为共同未来忍耐的艰辛,原来只是我一个人的独角戏。
我关掉手机,走进浴室,打开水龙头。
温水冲刷在脸上,分不清哪些是水哪些是泪。
我对着镜子,看着里面那个眼睛红肿、面容憔悴的女人,突然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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