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流初现------------------------------------------,张敬山律师的脚步声在楼道里消失。,没动。,把里面的东西一样样摊在桌面上。、公证处备份、医疗记录、身份证明复印件。。。、诊断结果、用药记录……一直翻到三月十号那天的查房记录。“患者张建国,神志清,精神可,但右侧肢体肌力明显下降,右手握笔困难,无法完成书写。”,看向遗嘱复印件。:三月十五日。,打开日历。,星期三。,正好五天。,一个脑梗后遗症的老人,右手从“握笔困难”恢复到能写出一份工整的自书遗嘱?。
她从抽屉最底层拿出一个黑色丝绒盒子。
打开。
里面躺着一支旧钢笔。
英雄牌,老款式,笔身有些磨损,但笔帽上的金色徽标还亮着。
这是父亲林振华的笔。
当年车祸现场,这支笔就在散落的文件旁边,笔尖摔弯了,墨囊破裂,黑色的墨水溅得到处都是。
林盏拿起钢笔,拧开笔帽。
笔尖已经修好了,但细看还能看出细微的弯曲痕迹。
她抽出一张白纸,在纸上画了几道线。
墨水是蓝色的。
很普通的蓝黑墨水。
她又拿起张建国遗嘱的复印件,凑到台灯下仔细看。
遗嘱正文的字迹,墨色偏深,是黑色的。
但签名处那“张建国”三个字,墨色明显浅一些,带着点蓝。
林盏皱起眉。
她放下钢笔,转身从书柜里抽出另一个旧笔记本。
牛皮封面,边角都磨白了。
翻开。
里面是父亲林振华的工作笔记。
字迹工整,条理清晰,每一条记录都有日期、当事人、事由、处理结果。
林盏快速翻动着。
一直翻到十年前。
她的手指停在一页上。
日期:2013年8月17日。
事由:协助沧城企业家王某某办理遗嘱公证。
当事人:王某某,男,67岁,沧城某某集团创始人。
见证人:林振华(公证员)、沈墨(公证处主任)、王某某长子王某。
处理结果:遗嘱公证完成,原件封存,复印件存档。
备注:王某某立遗嘱时身体状况良好,神志清醒,但遗嘱中有两处涂改痕迹,已当场确认系本人意愿。
再往下翻。
下一页是空的。
2013年8月18日,没有记录。
8月19日,没有记录。
8月20日,没有记录。
一直翻到8月25日,才又有新的记录,是另一个普通的房产赠与公证。
中间那几天,像是被人撕掉了几页,又像是根本没写。
林盏盯着那页空白。
父亲的习惯她知道,每天的工作都会记录,哪怕没什么大事,也会写个“无事”或者画个勾。
连续几天空白?
不可能。
她的手指在那个日期上敲了敲。
2013年8月17日。
张敬山父亲张建国的遗嘱,是2023年3月15日。
相差十年。
但都是企业家。
都有公证处主任沈墨参与。
遗嘱上都有涂改痕迹。
林盏合上笔记本。
她把父亲的钢笔放回盒子,锁进抽屉。
然后打开电脑,开始查十年前那个“王某某”的信息。
搜索栏输入“沧城 王某某 遗嘱 2013”。
跳出来的结果不多。
第一条是个本地论坛的老帖子,标题是“当年那个王老板的遗产案,最后怎么样了?”
发帖时间:2015年。
林盏点进去。
帖子内容很简单:
“听说王老板死前立了遗嘱,把大部分股份给了小儿子,大儿子不服,闹了好几年。后来好像和解了?有知道内情的吗?”
下面有几个回复。
“早和解了,私下分的。”
“王老板那遗嘱听说有问题,具体不清楚。”
“反正最后俩儿子都没吃亏,公司也正常运转。”
林盏关掉网页。
她拿起手机,翻到通讯录里一个名字。
周婉清。
父亲的老朋友,退休中学教师。
电话拨过去。
响了七八声,才接通。
“喂?”是个老太太的声音,有点沙哑。
“周阿姨,是我,林盏。”
那边沉默了几秒。
“小盏啊……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有点事想问问您。”林盏说,“关于我爸当年工作上的事。”
“你爸……”周婉清的声音低了下去,“都过去十年了。”
“我知道。”林盏说,“但我最近接手一个案子,跟当年我爸处理过的一个遗嘱案很像。我想问问,您还记得2013年8月,我爸有没有跟您提过一个姓王的企业家的遗嘱公证?”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很轻的吸气声。
“小盏,”周婉清的声音突然变得很紧,“那些事……你别问了。”
“为什么?”
“对你没好处。”周婉清说,“你爸就是因为知道太多,才……”
她停住了。
“才什么?”林盏追问。
“没什么。”周婉清语气急促,“我这边还有点事,先挂了。”
“周阿姨——”
电话断了。
忙音。
林盏放下手机,盯着屏幕。
窗外天色已经完全暗了。
老城区的路灯昏黄,对面小卖部已经关了门,卷帘门拉到底。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
街对面停着一辆灰色轿车。
车没熄火,尾灯亮着红色的光。
驾驶座有人,但看不清脸。
林盏站了几秒。
那辆车动了。
缓缓起步,拐过街角,消失在夜色里。
她回到桌前,把张建国的医疗记录和遗嘱复印件收进文件袋。
然后打开保险柜。
里面除了工作室的合同、印章,还有那份父亲遗嘱的复印件。
她看了一眼,把文件袋放进去,锁好。
拿起车钥匙。
走到门口时,她又回头看了眼窗外。
街对面空荡荡的。
那辆灰色轿车已经不见了。
林盏关灯,锁门,下楼。
她的车停在巷子口。
一辆白色SUV,买了三年,保养得还行。
上车,点火。
导航输入“沧城市第一人民医院”。
车子驶出老城区,汇入主干道的车流。
晚上八点,路上车还不少。
等红灯的时候,林盏又想起周婉清那句话。
“你爸就是因为知道太多,才……”
才什么?
才出了车祸?
才死了?
她握紧方向盘。
绿灯亮了。
车子继续往前开。
医院在城南,开车过去要二十分钟。
林盏打开收音机,调到本地新闻频道。
主播正在播报一条社会新闻:
“近日,沧城公证处联合司法局开展‘遗嘱公证进社区’公益活动,为老年人提供免费遗嘱公证服务。公证处主任沈墨表示,将进一步完善遗嘱公证流程,保障市民合法权益……”
沈墨。
又是他。
林盏关掉收音机。
车子开进医院停车场。
她找了个靠边的车位停好,没急着下车。
先拿出手机,打开预约挂号系统。
找到神经内科。
值班医生名单里,有一个名字:李维民。
张建国生前的主治医师。
林盏预约了明天上午的号。
然后她下车,锁好车门,往住院部大楼走。
晚上医院人不多,大厅里只有几个值班护士在聊天。
林盏走到神经内科的护士站。
“您好,我想问一下,李维民医生明天上午上班吗?”
值班护士抬起头。
“李医生明天上午有门诊。你挂号了吗?”
“挂了。”林盏说,“但我有点急事,想今晚先跟他咨询一下,关于一个他以前的病人。”
护士皱了皱眉。
“李医生下班了。而且病人隐私,我们不能随便透露。”
“我知道。”林盏从包里拿出名片,“我是遗嘱执行人,需要核实一位已故病人的医疗情况,这关系到遗产分配。”
她把名片递过去。
护士接过看了看,表情缓和了一些。
“那你明天上午来找李医生吧,当面向他咨询。”
“好,谢谢。”
林盏转身要走。
护士突然叫住她。
“哎,你等等。”
林盏回头。
护士压低声音:“你刚才说,是张建国的案子?”
林盏心头一跳。
“您知道?”
“李医生前几天还提起过。”护士说,“张老板的家属来找过好几次,问遗嘱的事。李医生挺烦的,说人都走了,还折腾这些。”
“家属来找过?”林盏问,“是张敬山,还是他弟弟妹妹?”
“都来过。”护士撇撇嘴,“先是儿子来,后来女儿也来,最后连那个小儿子也来了,吵吵嚷嚷的,李医生差点叫保安。”
林盏点点头。
“谢谢您告诉我这些。”
“没事。”护士摆摆手,“你明天上午来就行。”
林盏走出住院部大楼。
夜风有点凉。
她站在停车场边上,没急着上车。
抬头看了眼神经内科病房的窗户。
大部分灯都亮着。
其中一扇窗后面,也许就是张建国最后住过的病房。
也或许,十年前那个王老板,也在这里住过。
林盏拉开车门。
手机突然震了一下。
是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林小姐,有些事,不知道比知道好。好自为之。”
没有署名。
林盏盯着屏幕看了三秒。
然后删掉短信,拉黑号码。
上车,点火。
车子驶出医院停车场。
后视镜里,那辆灰色轿车又出现了。
隔着两辆车,不紧不慢地跟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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