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了婆婆和嫂子,江肆寒再次坐下。
他伸手想拂开我额角的碎发,却被我偏头躲过。
他无奈一笑,“生气了?你放心,不过是三天不吃东西而已,不会对身体造成伤害的。”
“你也知道,我妈就是倔性子,非要讨个说法。我也是为了你好,主动提个不轻不重的惩罚,省得她再磋磨你。”
“你别怪我隐瞒嫂子的事,嫂子没了大哥作依靠,要是再闹出这样的丑事,会在江家待不下去的,我也是为了这个家好。”
为了我好,就让刚刚大出血流产的我三天滴水不进。
为了这个家,他甘愿牺牲我的六个孩子,还为凶手掩盖真相。
我一时竟不知,江肆寒是真心的,还是骗得自己都信了。
只是眼神空洞地看着天花板,语气平静。
“我知道了。”
江肆寒看着我无神的双目,眼中闪过一丝不忍。
主动牵起我的手,试探性开口。
“今天是小宁的忌日,若你身子撑得住,我可以带你去祭拜。”
刻在心底的名字唤回我的神志,我死气沉沉的眸子里骤然亮起微光。
小宁,是我和江肆寒为我们第一个孩子取的名字。
初为人母,我小心翼翼,日夜企盼。
这个孩子倾注了我万分的心血,也是我最刻骨铭心的存在。
但就在嫂子搬来的第二天,怀胎八月的我夜间起身时就被一只手从三楼楼梯上推下。
我重重摔在一楼地上,全身骨折,但更痛的是腹中流失的感觉。
我分明看清了推我的手上是嫂子日日炫耀的碎钻美甲,分毫不差。
江肆寒却咬死是佣人善妒,靠权势硬是将我的贴身女佣判了无期。
想到小宁,我心头一软,刚想答应。
可下一秒,刺耳的铃声就吸引了他的全部注意力。
嫂子尖利的哭声透过手机清晰地传到了我的耳里。
“肆寒,我的肚子好痛,是不是要流产了?快来救救我!”
嫂子的话像一把巨锤重重地敲在了我的心头,我不可置信地看向江肆寒。
江肆寒的大哥早就死了,嫂子怎么会怀孕?
他眼中的心疼几乎要溢出来,对上我质问的眼神却不见慌张。
“忘了告诉你,大哥死前捐过精,最近嫂子闹得厉害,才做了试管怀了孩子。”
“你别多想,好好休息,我去看看嫂子。”
说罢就匆忙起身离去,再没看我一眼。
江肆寒的解释并未打消我的疑虑,我在病床上辗转反侧,心中总有不祥的预感。
我没有告诉任何人,忍着身体的不适悄悄打车回家。
入目的景象却让我目眦欲裂。
我六个孩子的牌位连带着亲手制作的小衣服都被扔进了院子里的火盆中。
熊熊烈火吞噬了孩子们的名字,我仿佛能听到他们被灼烧发出的悲鸣。
我不顾一切地想要徒手推翻火盆,下一秒却被保镖牢牢钳制按在地上。
不久前还哭着说流产的嫂子依偎在江肆寒的怀中,眼神得意。
“刚刚我腹痛不止差点流产,医生都看不出症结,多亏大师指出有阴灵作祟,肆寒就做主烧了些小孩的东西,我才好了些。”
“弟妹你别太伤心,孩子还能再有,气坏了身子就不好了。”
我双目赤红地瞪着亲密的两人。
“江肆寒,他们也是你的孩子啊,你怎么忍心毁掉他们最后的东西!”
“今天是小宁的忌日啊!”
江肆寒眼中带了些愧疚,但说出的话却依旧冰冷。
“对不起漱玉,嫂子肚子里是我哥唯一的孩子了,我不能不顾及她的感受。”
“这些东西烧了也好,你也该放下执念,让孩子们早日超生吧。”
我死死咬紧牙关,不知从哪生出的力气,竟真的挣开了保镖的钳制。
一把推翻了火盆,不顾被火舌燎起泡的双手,想要扑灭牌位上的火焰。
可嫂子立马捂着肚子发出一声惊叫。
江肆寒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一把钳住我的手将我拖拽到一旁,强硬地掰开我紧攥着牌位的手指。
他把我抢救回来的牌位通通扔回火中,保镖们立马浇灌汽油。
我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叫,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孩子们的遗物被烧成灰烬。
余灰被风吹散,我也失去了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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