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陆沉的手僵在半空,眉头紧锁,语气瞬间变得愤怒:
“谁干的?告诉我,是谁把你伤成这样的?”
看着他义愤填膺的样子,我心里只觉得荒唐。
真讽刺。
罪魁祸首就站在我面前,口口声声说要帮我报仇。
“说话啊,楚意,到底是谁?”他拔高了音量,一副要为我豁出命去的架势。
我垂下眸子,掩盖住眼底的讥讽,语气冷淡得像冰块:
“没人打我。昨晚下楼梯不小心摔了,正好撞在扶手上,骨折了。”
陆沉松了一口气,随之而来的是责备和关心:
“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当医生的不知道保护自己吗?疼不疼?走,我现在带你去医院包扎,找最好的专家给你看。”
去医院?
去哪家医院?
去那家我刚被你下令开除的医院吗?
“不用了,已经处理过了。”
我推开他的手,挣扎着坐起来,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对了,言言呢?”
陆沉愣了一下,随即温和地回答。
“我今天一早回来,看你睡得沉就没叫你,已经送他去学校了。”
他顿了顿,目光紧紧盯着我身上的伤痕,继续追问。
“楚意,你昨晚到底去了哪里?发生了什么?”
“你这伤根本不像是摔的,你别想骗我。”
他不信我会摔成这样。
我扯了扯嘴角,顺着他的话直勾勾地盯着他的眼睛。
“昨天是言言六岁生日。”
“陆沉,你昨天晚上又去了哪里?”
陆沉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僵硬。
眼神慌乱地闪躲了一下。
“我……”
他一时语塞,结巴了半天,才勉强找回声音。
“昨晚公司有个紧急项目,实在太忙了,根本走不开。”
“我也很愧疚,这不,今天一有空就赶回来了吗?待会我就去接言言,给他补办生日,好不好?”
他走过来想抱我,动作轻柔得像是对待什么易碎的艺术品。
就在这时,他兜里的手机疯狂震动起来。
屏幕闪烁,上面的备注是——“重要客户”。
陆沉的脸色变了变,下意识地看了我一眼,然后迅速按了静音。
“公司那边催得紧,我得接个电话。”
他拿着手机走到阳台,虽然压低了声音,但那温柔的语气还是飘进了我的耳朵。
“喂,念念醒了?好,我马上过去。别哭,乖,我处理完手头的事就回来陪你们。”
挂断电话,他转过身,脸上重新挂上那种深情而愧疚的微笑。
“阿意,公司出了点急事,我得赶紧过去一趟。你乖乖在家休息,等我忙完这阵子,一定好好补偿你。”
看着他这副驾轻就熟撒谎的嘴脸,我扯了扯红肿的嘴角,没忍住笑出了声。
结婚整整八年。
陆沉在别的事情上从不骗我,永远是一副坦荡磊落的君子做派。
可唯独碰到林夏恩的事情,他立马能无缝切换成奥斯卡影帝。
我没有像个歇斯底里的怨妇那样扑上去质问。
反而将后背靠进沙发里,放平了语调,无比温柔地看着他。
“去吧,正事要紧。”
听见我这么干脆地放行,他紧绷的肩膀立马塌了下来,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阿意,我就知道你最懂事。”
“谢谢你这么体谅我。”
他满眼感动地凑过来,高大的身躯压下,低头想在我的额头上落下一个轻吻。
就在他靠过来的那一刻,一股极其甜腻的玫瑰香水味直冲我的鼻腔。
那是林夏恩最爱喷的牌子,带着极强的侵略性。
昨晚在抢救室门外,林夏恩窝在他怀里时,整个走廊都是这个味道。
我的胃里顿时一阵翻江倒海。
强烈的生理性反胃让我猛地推开了他。
陆沉的动作直接僵在半空。
他错愕地盯着我,眼底闪过几分不解和愠怒。
我垂下眼皮,掩盖住眼底的厌恶,语调极淡。
“你公司客户不还在等着吗?”
“可别让人家久等了。”
听到“客户”这两个字,陆沉的表情立马变得极不自然。
他心虚地搓了搓手指,眼神开始左右闪躲,脸上浮现出恰到好处的愧疚。
“那我先去处理,你在家好好休息。”
“等我忙完这阵子,一定好好补偿你。”
说完,他像是生怕我反悔一样,抓起车钥匙匆匆摔门离去。
大门“砰”地关上。
周围重新陷入死寂。
我脱力般跌坐在地毯上,右手传来的剧痛连带着半边身子都在发麻。
我死死咬着牙,用完好的左手翻出茶几抽屉里的A4纸和笔。
打开电脑,调出文档。
《离婚协议书》。
五个大字被我敲得干脆利落。
财产我一分不要,这些年我自己赚的钱足够养活我们母子。
我只要言言的抚养权。
按完最后的回车键,连上打印机打出两份,我毫不犹豫地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随后,我打开手机软件,直接买了两张下午飞往南城的机票。
这个令人作呕的地方,我是一秒钟都待不下去了。
我要带着儿子,彻底从陆沉的视线里蒸发。
这次,是我们不要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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