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睁眼时,谢枕正憔悴地伏在床边。
见我醒来,他紧紧攥住我的手,声音颤抖:
“眠眠,你醒了?还难受吗?”
我用力抽回手,声音哑如破锣:“孩子呢?”
谢枕抚过我干裂的唇瓣,喂我喝了口水,温声哄道:
“奶娘在照看,是个囡囡。眠眠,我们有女儿了,你高兴吗?”
我眼眶发烫。
高兴?
我本应是高兴的。
夫君在侧,稚子在怀。
这本应是我此生最幸福的一日。
可如今,一切都成了幻影。
我扯了扯唇角,刚想开口。
一个女子走了进来。
是我阿姐,林晚。
“眠眠,你醒啦,我给你带了些鲜果,一会让阿枕替你削了吃。”
她今日穿了件低领罗裙,脖颈间红痕清晰可见。
我知道,她明摆着是故意炫耀。
怒火冲垮理智。
我疯了般抓起身旁能触及的物件,狠狠朝他们砸去,用尽力气嘶吼:
“滚!你们都给我滚!林晚,你这个不知廉耻的贱人,连妹夫都要抢!”
“林眠,你疯了!”
谢枕沉下脸,用力攥住我的手往后一推,将林晚护在怀中。
我本就气血两虚,全凭一口气强撑。
这一推,我径直摔下床榻,后背狠狠撞在地上,身下鲜血涌出。
阵阵眩晕袭来,我抬眼望着护着林晚的谢枕,心死如灰。
谢枕神色复杂地垂眸看我:“林眠,晚晚是你亲姐,你忘了她是如何照料你的吗?”
“你大半夜想吃馄炖,她再困也起身为你包;你腿脚浮肿,她特意去求嬷嬷学了按摩,日日为你揉捏。”
“你有何不满,尽管冲我来,不要伤她!”
看着他这般警惕维护林晚的模样。
我突然笑了,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林晚自幼便恨我。
恨我的出生抢走了爹娘对她的关注。
于是,她诬陷我偷家中银钱、撒谎成性,挑唆的爹娘视我为天生坏种,对我非打即骂。
直至我遇见谢枕,他心疼我的遭遇,低声怒骂:“怎会有这般恶心的家人。”
又将我紧紧拥入怀中,承诺:“眠眠,我定护你一生,让你不再受半分委屈。”
那是此生第一次,有人为我抱不平,有人真心爱我。
我信了,将所有真心都交付于他。
我和他在破旧的茅屋拜了天地。
陪他从寒窗苦读的穷书生,到金榜题名的状元郎。
甚至为了帮他筹措进京赶考的银钱,没日没夜绣制绣品。
不仅熬坏了眼睛,还失去了腹中第一个孩子。
谢枕状元及第,入职翰林院后。
爹娘与林晚突然进京找我,说着从前的过错与愧疚,说想弥补我。
我心底虽有动摇,却从未真正接受。
谢枕对他们也无半分好脸色,次次恶语相向。
直至我诊出有孕,爹娘与林晚怕谢枕照料不周,主动搬来府中。
看着他们嘘寒问暖、关怀备至的模样。
我终究心软了。
我学着原谅,学着放下过往的恩怨。
可我怀胎十月,他们竟在我眼皮子底下苟且了八月。
在我被孕吐、水肿折磨得彻夜难眠时,他们就在隔壁颠鸾倒凤。
所有人都瞒着我。
更可笑的是,每次欢爱后,他们还要在我面前装作互相看不顺眼的模样。
何其恶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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