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院那天，我直接搬进了家里最大、采光最好的朝阳主卧。
女儿那间向阳的卧室，被我让给儿子做电竞房打游戏。
至于她自己。
我指了指北边那个又阴又冷的储物间。
“你以后就住这儿。”
储物间里堆满了杂物，只有一张小小的折叠床。
女儿收拾半天，勉强给自己腾出个落脚的地方。
夜里，我能隐约听到从门缝里传出，女儿因寒冷和伤口疼痛的呻吟。
但我不在乎。
第二天一早，她强撑着身体，精心准备了一桌清淡又有营养的早餐。
小米粥熬得金黄软糯，小菜摆得精致漂亮。
我坐上餐桌，拿起勺子。
只尝了一口，就直接吐在了桌上。
“什么东西？味道淡出个鸟了！”
“你是想让我跟你一样，当个半死不活的活死人吗？”
女儿站在一旁，身子晃了晃，脸色更白了。
儿子打着哈欠从房间出来，手里提着几盒油腻的外卖预制菜。
“妈，给你买了你爱吃的。”
我立刻换上一副笑脸，开心地接过来。
“哎哟，还是我儿子懂事，买的东西就是好吃！”
我大口吃着那油腻的饭菜，直接无视满桌她起个大早做的早餐。
女儿看着满桌饭菜，最终一个人默默地坐下。
低着头，一口一口地吃着。
我似乎看到，有眼泪掉进了她的饭碗里。
下午，儿子开着他新买的跑车，带了一群狐朋狗友回家开派对。
震耳欲聋的音乐，几乎要把屋顶掀翻。
他故意大声使唤着正在休息的女儿。
“顾佳期，去，给哥哥们倒水去！”
“顾佳期，水果切一下！”
“顾佳期，把垃圾扔了！”
他就好像在使唤一个佣人。
女儿默默地承受着一切，端茶倒水，收拾残局。
她那副虚弱又顺从的样子，引来了那群富二代的嘲笑。
“航哥，这就是报纸上那个有名的孝女？”
“为了救妈连国家队都退了的那个？”
“怎么跟个下人似的。”
儿子非但没有半点维护，反而得意地大笑起来。
“什么孝女，她就是个废人！”
女儿端着水杯，从他们身边走过时，不知道被谁故意伸脚绊了一下。
她惊呼一声，整个人摔在地上。
手里的水全都洒在了一个富二代的限量版球鞋上。
那个富二代立刻跳了起来。
“我操！我这鞋二十多万！”
儿子不问青红皂白，冲过去，抡起手就是一巴掌，狠狠甩在女儿的脸上。
“啪”的一声脆响，整个客厅都安静了。
“没用的东西！还不快跪下给亮哥擦鞋！”
女儿被打得偏过头去，嘴角渗出了血丝。
她看着自己的弟弟，眼神里充满了屈辱和不敢置信。
“算了算了，一双鞋而已，我再买一双就是。”
富二代看着女儿心有不忍，打着圆场。
儿子却狠狠瞪着她。
“跪下！”
所有人都用看好戏的眼神看着她。
最终，女儿含着泪，在所有人的注视下。
慢慢地、屈辱地跪了下去。
拿起纸巾，默默地擦拭着那双鞋。
那只因为术后虚弱而剧烈颤抖的手，刺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眼。
除了我，和我的好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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