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比弟弟大两岁。
大四那年，他结婚。
本地彩礼高昂，爸妈不仅掏空所有积蓄，还欠了外债。
正常来说，我会先嫁出去，家里收的彩礼和烟酒正好会抵消掉弟弟娶媳妇的花销。
但我还在上学，妈妈让我随礼。
随六万。
因为邻居家三个女儿一个儿子，儿子结婚的时候，每个女儿都给了两万。
妈妈觉得我这个姐姐应该配平。
“都说你是最出息的大学生，只让你给六万都是小瞧你了。”
我以为妈妈在开玩笑。
“以后你弟就指望你这个亲姐了。”
那时候我身上还背着好几万助学贷款。
我刚开口说起自己的债务，她也是瞬间变脸。
“辛辛苦苦养你这么大，翅膀还没硬呢，眼里就没父母了！”
“别跟我装穷，你在大城市里享多少福了，你弟说你那件羽绒服要一千多块，全家谁穿过这么贵的衣服？”
“那不是我买的——”
“我知道。”我妈打断我，表情似笑非笑，“顾安给你买的，你这小男朋友对你真够好的。”
“听说他家里开大超市，你弟就是他弟，你现在没钱，可以让他给，反正以后都是一家人。”
我的脸“唰”地涨红，语气乞求。
“妈，你别找他要钱。”
妈妈冷哼一声，打量我的眼神更像是一件待价而沽的商品。
“现在胳膊肘就偏婆家去了？养不熟的白眼狼！”
我忍不住哭了，急切地想要证明我不是，但妈妈并不在意。
“现在就护这么紧？你可别跟那些去外地打工结果被拐跑的小姑娘一样，不会还想着倒贴上门吧？”
“别说这些没用的，你弟结婚，你必须给钱！”
可我没钱。
那是我第一次试图反抗。
结果是被抽了一巴掌，然后被翻走了银行卡。
里面有一万块钱，是那年生日顾安和他父母转的红包。
我攒在银行卡一点都不敢动，打算等顾安来家里，就把这笔钱取出来当做我爸妈给他的见面礼。
我不想欠他。
可我没留住钱，而妈妈还是联系了顾安。
顾安给我发了信息截图，是妈妈问他要钱，还附着一份礼单。
最下面是一个简单的“？”。
自尊在那刻碎了满地。
我知道我和顾安不可能了。
所以弟弟结婚我只能拿出一万，妈妈就觉得我还欠五万。
她总是在我耳边提醒。
“你弟工厂这两年效益不好，他就你一个姐姐。”
“你不能不管。”
我管了。
工作之后每个月准时往家转的生活费。
逢年过节的礼物，外甥女的红包、衣服、零食。
不用任何人开口，我都会自觉提前准备好。
结果我还是欠我弟。
原来这么多年的付出都没用，永远还不完的亏欠。
妈妈还在哭，婶婶推了推我，示意我说两句软话。
如果是以前，我受不了我妈在我面前哭，她说什么我都会答应。
但是现在，我没办法再骗自己。
无论我怎么付出讨好都没用。
妈妈不爱我。
她甚至恨我比弟弟过得好。
既然如此，强求不来的东西，就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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