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患有软骨病,自我出生起家里堆满了保健品和理疗书。
医疗车上,妈妈看着熟睡的姐姐喜极而泣:
“妈等了十八年,终于等到了好心人捐赠的适配骨髓。”
看着妈妈久违的笑脸,我将布满针孔的手往袖子里藏了藏。
三年前我偷偷报名了医疗实验志愿者,好在挺过了休克风险与排异期。
一想到等姐姐好了,妈妈就会也像这样对我温柔的笑,一切都值了。
见姐姐身上的毯子滑落,我刚起身去盖,车子却忽然颠簸。
我脚下一个踉跄,撞向了旁边的无菌推车。
“哐当”一声,姐姐的监护仪开始滴滴作响。
还没等我站稳,妈妈拧着我的胳膊拽下车,狠狠甩了我一巴掌:
“我等了十八年,你就一刻也等不了吗!”
“看你姐姐快好了就嫉妒使坏,你就见不得我高兴是不是!”
我捂着高高肿起的脸颊,眼中闪烁着泪花:“我没有,我只是想帮姐姐……”
妈妈打断我的解释,烦躁的推了我一把,关上车门:
“装什么可怜,自己滚回家,我们走,别让捐赠者等急了!”
我撑着身体拼命追赶,却重重摔在马路上,残破的身体开始衰竭。
视线渐渐模糊,我无助的盯着车尾。
妈妈,等等我……没有我,等会的手术做不了啊!
……
我倒在路边,后脑勺传来阵阵剧痛。
透过余光,我看到了地上渐渐往外扩散的殷红血迹。
好疼,妈妈,带我走,不要留下我一个人。
恐惧感渐渐袭来,恍惚中我想起了小时候。
那时姐姐还能下地走路,妈妈的爱也还是完整的。
她会一手牵着姐姐,一手牵着我,拉着我们温柔的笑。
直到五岁那年,姐姐忽然摔倒,妈妈焦急的抱着她去了医院。
我在家里从天亮等到天黑,又从天黑等到天亮。
妈妈第二天哭着抱着我,说再也不会丢下我。
我躺在地上,落下泪来。
又要一个人了吗,不喜欢一个人。
妈妈是骗子,你又把我丢下了。
妈妈你停一下好不好,我不怕疼了,我捐骨髓。
我想像以前一样跟姐姐一起玩,想让妈妈多陪陪我。
视线越来越模糊,身体的温度在渐渐流失。
我朝妈妈离去的方向看了一眼后,深深的闭上了眼。
妈妈,我好像等不到那天了。
眼前好黑,比那天的夜晚还要黑。
只是这次,我没有躺在床上,身边也没有玩偶娃娃。
我能感受到,我的身体在越来越轻,越飘越远。
耳边也什么也听不到了,又好像听到了。
是小时候睡在妈妈身边时,妈妈唱的童谣。
我仔细听着,心中的恐慌渐渐消散,心也平静下去。
再次睁眼时,已经感受不到痛了。
我摸了摸后脑勺,没有血,一切都像是一场噩梦。
对了,今天是姐姐做手术的日子,也是我躺上手术台的日子。
不能让她们等久了,妈妈盼着这一天可太久了。
我向医院飞奔而去,速度快的连自己都没察觉。
我冲到医院,找到了与我签订保密协议的张医生。
“医生,我准备好了,开始吧!”
可他像是没听见,依旧在忙手上的事。
我看着桌上的时钟,等不及了,上手去拉他的衣袖:
“手术马上就开始了,我们快过去!”
可他依旧没有抬起头,我的手也直直穿过了他的衣袖。
我愣在原地,不死心的又试了一次。
可依旧无济于事。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转头看了看镜子。
手没有实体,镜子里也没有我。
我看着自己的身体,恍惚了一瞬。
原来……不是梦啊。
我真的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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