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床上躺了三天,期间宁婉和父皇都没有再来看过我。
只有太医每天来为我换药,但从开始的一天几次,很快变成一天一次,第四天时甚至不再来了。
这样也好,不然他看到我身上的伤口迅速痊愈,一定会大惊小怪。
前一天为我换完药后,他转过身小声嘀咕:
“什么大皇子,竟然被犬戎吓得屁滚尿流,私逃回来,活该被人砍伤。难怪皇上和宁婉姑娘不肯将天山雪莲浪费在他身上。”
他走后,门外人来人往,经过的宫人们兴高采烈交谈:
“皇上下旨,立五皇子为太子,七日后就正式举行仪式。”
“五皇子文质彬彬,可比躺在床上的废柴大皇子好多了。”
“可不是,五皇子为了帮大梁祈福,在佛寺中潜心修行了一个月,回宫时还不慎坠马受伤,为大梁真是鞠躬尽瘁。”
“幸亏宁婉姑娘贴心照料,皇上又每天看望好几次,五皇子才好了。”
“五皇子是有福之人,哪像那个废物一样的大皇子,只会临阵脱逃,没有被传诏就私跑回京,一定是怕了犬戎。真是胆小鬼。”
宫人们污言秽语,毫不顾忌我躺在房内,将我骂得狗血淋头。
……
我气得浑身发抖,扯住伤口,引来一阵剧痛。
数年来全靠我守在西凉边境,力抗犬戎的一次又一次袭击,才能保得他们在宫中安享太平。
过去我回京受赏时,他们一个个对我阿谀奉承,趋之若鹜,夸我是大梁的顶梁柱。
现在我伤重卧床,他们便不分青红皂白,将我践踏至此。
还有口口声声说要照顾我一生一世的宁婉和父皇,几日来不曾来看我一眼,原来是一心挂在了萧景昱身上。
他们甚至放出谣言,将我回京探母说成是畏敌私逃,让世人憎我厌我。
我忍住心中的怒潮,调匀呼吸。
服下大还丹后我的伤口痊愈得很快,不能在这紧要关头出岔子。
“你们胡言乱语什么?还不快住嘴!”
宁婉匆匆赶来,喝止住了宫人。
她是宫中女官,宫人们都被她骂得默默闪开。
萧景昱跟在她身后,亦步亦趋。
“大皇兄,这些奴才的话,你不要放在心上。”
他语气关切,看向我的眼神却充满挑衅。
我不理会他的挑衅,木然问宁婉:
“我回京一事,只有你和父皇知道,怎么现在宫里人人都知道了,还说我是私逃回来的?”
宁婉顿时有些慌乱,没有即刻回答我。
萧景昱踏上前来:
“大皇兄,难道你怀疑父皇和宁婉姐吗?宫里这么多人,你逃回来被人看见了也是有可能的。”
我冷哼一声:
“我在跟我的未婚妻说话,你插什么嘴?宁婉,就算有人走漏了我回京的事,你和父皇为什么不帮我澄清,说明我是为什么回来的?”
萧景昱顿时像受了莫大的委屈:
“大皇兄,我一番好意,你怎么……”
说着,他连声咳嗽起来,一副气极的样子。
宁婉被我诘问得无言以对的神色顿时一变,连忙上前扶住萧景昱,狠狠瞪我一眼:
“景瀚,景昱不过是怕你误会皇上和我,才出言解释,你何必给他脸色看?他才坠马受伤,万万不能受气。”
她转头关切地看向萧景昱:
“景昱,你等等,我这就为你取药来。”
她前脚迈出房门,后脚萧景昱就止住了咳嗽,眼睛盯着我,嘴角扯起一抹阴鸷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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