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过?”
周启明把这两个字重复了一遍,脸上的笑慢慢淡了。
他不傻。
林晚在他身边这么多年,突然对一个男人失态到这种程度,只要不是瞎子都知道有问题。
林晚反应很快,立刻稳住神色,低声道:“周总,大学时的旧识而已,已经很多年没见了。”
“旧识?”周启明笑了,“林晚,你跟前任见面,就这么介绍?”
她脸色微白,却还是强撑着体面:“都过去了。”
他又转头看我:“沈总,你觉得呢?”
我端起茶杯,慢条斯理抿了一口。
“谈过,分了,就这样。”
说得轻飘飘,好像真不值一提。
可桌上的气氛却更僵了。
周启明盯着我,笑得意味不明:“林晚眼光倒是不错,连前任都能混成现在这样。”
我懒得陪他绕,手指敲了敲合同。
“周总,私人关系不影响合作。条款没问题的话,现在就签。”
周启明没接笔,反而把合同合上,往桌上一扔。
“沈总,别急。知道你和林晚还有过这层关系,我倒是得重新考虑一下了。”
我抬眼:“什么意思?”
“也没别的意思。”他靠在椅背上,语气慢悠悠的,“我就是担心你公私不分。万一以后项目推进时,因为一点私人情绪影响判断,那对谁都不好。”
这话已经不是敲打,是当众打脸了。
我身边的项目经理脸色一变,刚想开口,就被我一个眼神压了回去。
我看着周启明,忽然笑了。
“周总真会说笑。真要论公私不分,今晚第一个把私人关系摆上桌的人,可不是我。”
这话一出,桌上几个人连酒杯都放轻了。
周启明眼底闪过一丝寒意:“年轻人,说话挺冲。”
“还行。”我靠在椅背上,语气平静,“主要我不喜欢别人试我的底线。”
林晚抬头看了我一眼,眼神复杂得厉害。
像是想说什么,又像是怕我继续说下去。
可我没看她。
周启明沉默两秒,忽然翻开合同,手指点在其中一页上。
“这样吧,合作可以谈,但价格降八个点,回款周期延后两个月。沈总要是真有诚意,现在就改。”
我身边几个人当场脸色变了。
降八个点,几乎等于把利润全部砍掉。
延后回款两个月,现金流压力全在我们这边。
这已经不是谈条件了,是赤裸裸地压人。
项目经理忍不住开口:“周总,这和之前谈好的不一致——”
“生意嘛,本来就是谈出来的。”周启明笑得很淡,“再说了,沈总刚才不是挺有底气?应该也不差这点让步吧。”
所有人都在看我。
都在等我低头。
我垂眼看着合同,忽然想起五年前那些局。
那时候我陪笑、敬酒、求人投资、求人给机会。别人一句“年轻人别太傲”,就能把我压得喘不过气。
可现在,不一样了。
我伸手,把合同慢慢拿回来,合上。
“既然周总觉得,这也叫合作。”我站起身,把钢笔收回口袋,“那说明我们对合作的理解,差得有点远。”
周启明脸色一沉:“沈总,这是什么意思?”
我看着他,淡淡开口。
“意思就是,今天到此为止。”
说完,我转头对自己的人说:“走。”
包厢里的人全愣了。
谁都没想到,我真敢掀桌子。
周启明脸上的笑一点点裂开:“沈重,你想清楚。这个项目外面多少人抢着要,出了这道门,你未必还有第二次机会。”
我脚步顿了顿,回头冲他笑了一下。
“周总,你好像搞错了一件事。”
“今天这顿饭,不是我在求你。”
话落,我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身后静了两秒。
很快,高跟鞋声急促地追了出来。
“沈重!”
我停下脚步,缓缓转身。
五年了。
她还是第一次,像从前那样叫我名字。
可这一次,她声音里没有半点温柔,只有慌乱。
她站在走廊尽头,脸色发白,眼底发红,像是好不容易撑起来的体面已经到了边缘。
她看着我,嗓音很低。
“你现在……连一句真话,都不肯跟我说了吗?”
最新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