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度的憋屈和愤怒在胸腔里发酵,但我什么都做不了。
我是一条案板上的鱼,被生活和资本来回剐蹭。
就在这时,我突然感觉腿上一凉。
我低头一看,搭在椅背上的那件黑色西装外套的下摆,正拖在地上。
而那接触地面的部分,已经凭空消失了三分之一!
就像是被一种透明的胃液缓慢消化着,丝线一根根融化在灰色的地毯里。
它又开始吃了。
2
我猛地把外套扯上来,大半个下摆已经没了。
我浑身发抖,死死盯着脚下的地面。
这不是幻觉,我的工位,变成了一个无底洞。
我不敢告诉任何人。
在这个吃人的公司里,任何异常都会被当作精神失常,
直接开除,连N+1的赔偿都拿不到。
我太需要这份工作了,赵明的催债短信像催命符一样每天轰炸我的手机。
接下来的几天,工位地面的吞噬速度越来越快。
掉下去的中性笔、不小心滑落的鼠标垫、甚至是我撕碎的废纸篓,
只要接触到我桌子底下那块大约一平米的区域,就会在十分钟内消失得无影无踪。
我用胶带在地上贴了一个警戒线,双腿整天蜷缩在椅子上,
连去厕所都要小心翼翼地跳出去。
然而,工作上的压榨并没有因为我的恐惧而停止,反而变本加厉。
周五下午,李秃子突然召开部门会议。
“宣布个事,”李秃子敲了敲白板,眼神得意地扫过全场,
“上个季度的核心潜意识模型优化项目,琳娜表现非常突出,公司决定,提拔琳娜为高级审计员,并给予十万元的奖金!”
我如遭雷击,猛地站了起来:
“李总!那个模型是我熬了十五个通宵做出来的!琳娜连代码都没碰过,她凭什么拿奖金?”
会议室里所有人都用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看着我。
“林初,你脑子坏掉了?”李秃子冷笑一声,把一份文件砸在桌上,
“文件上清清楚楚签的是琳娜的名字!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在这里抢功?你不过是个打杂的!”
我浑身发抖,冲过去抓起文件。
上面真的是琳娜的名字!
那是我昨天亲手交给李秃子的,怎么会被调包?
我转头看向琳娜,她不仅没有丝毫愧疚,
反而挑衅地撩了一下头发,手腕上赫然戴着一条梵克雅宝的四叶草手链。
那是……那是赵明前几天发朋友圈里炫耀过的,说要买给大客户的昂贵礼物!
我的大脑嗡的一声,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疯狂串联:
赵明每个月要走的工资,网贷的二十万,琳娜入职后的飞扬跋扈,
还有李秃子明目张胆的偏袒。
“赵明买给你的?”我指着她的手腕,声音因为极度的愤怒而嘶哑,
“他拿我的血汗钱,买手链送给你?!”
琳娜没有半点惊慌,反而捂着嘴娇笑起来,那笑声扎进我的耳膜:
“初初姐,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明哥那是心疼我加班辛苦,哪像你,只会像个黄脸婆一样天天在电话里跟他抱怨。男人嘛,谁不喜欢能提供情绪价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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