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为我会就这样永远睡过去。
直到有人把我喊醒了。
我拼命睁开眼，看到好几个警察，指责哥哥是不负责的家长。
我慌乱的开口。
“不是哥哥...是我贪玩”
哥哥捏住我的肩膀，我几乎听见骨头错位的声响。
“你乱跑什么！”
“你和你亲妈一样会装！你就巴不得让所有人都觉得我虐待了你是吗！”
他猛的抬起巴掌。
我下意识抱住头：“对不起，我再也不敢了。”
可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哥哥的手在看到我的头顶时僵住了。
那些人揪住我的头发时，扯烂了我的头皮。
他无力地垂下手，寒着脸叫了辆出租车。
“滚上来！”
看着警察的视线，我硬着头皮爬上车后座。
我们先去了医院，又回了家。
哥哥他瘫坐在地上一口接一口的灌酒。
过了很久，他颤颤的指着二楼转角。
“你妈找上门来时，就站在那儿。”
“她笑话我妈蠢，那么多年都没发现，还把情人的孩子，当成养女养在身边疼爱。”
哥哥的手指微微发抖。
“我妈接受不了，她整个人都在抖…她们吵起来了，那个女人，把她推了下去。”
哥哥的声音几乎碎在了空气里。
“我妈当时怀着孕,她身下…好多好多血，一尸两命。”
我的牙齿磕在一起，呼吸好像停止了。
他仰起头，喉结滚动了一下。
“好在老天有眼，那对狗男女，也车祸死了。”
他笑得肩膀都在抖，却比哭还让人喘不上气。
“可我没妈妈了,再也没有过生日给我煮一碗长寿面的人了...”
空气像被抽干了。
我嘶哑的开口。
“哥哥，如果，我真的死了，你会开心吗？”
哥哥摇摇晃晃的从地上站起来。
“有本事你就早点去死，我会开心死。”
我站在原地，咧嘴笑了。
那就好。
刚检查出绝症时，我好害怕，哪一天闭上眼睛就睁不开了。
可这天晚上，我一直不停的祈求。
老天和妈妈。
快点把我的命收走吧。
或许祈祷真的管用了。
第二天醒来，我又吐血了。
我小心翼翼地收拾完卫生间，闻到饭菜的香味。
不过不是给我的。
林西被领养回家后，我只能蹲在厨房水槽边，吃她剩下的。
我安分地想躲回房间，哥哥却别扭的冷着声音叫我。
“再不来吃饭，菜剩了就倒了！”
“瘦成这个鬼样子装可怜，又想让别人指责我是吗！”
我的眼睛红了，立马跑到餐桌上，小心的坐下。
林西不高兴的抿了抿嘴唇，紧紧挨着哥哥坐着。
可我的身体，好像真的坏掉了。
我的手没有力气，手一抖，粥和青菜洒了一地。
哥哥重重将筷子拍在桌子上。
“顾云溪，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我怔怔的看着哥哥，他才6岁，眉心有了好几道皱纹。
书上说，长期悲伤的人习惯性皱眉，容易长眉间纹。
我想解释说我病了，到嘴边的话却变成。
“我就是不想跟林西坐一张桌子吃饭，她一个被领养的凭什么！”
“我跟你不是一个妈好歹也是一个爸，顾云峥你这么对自己的亲妹妹早晚遭报应！”
哥哥难以置信的脸上爬满了汹涌的恨意。
他拖着我关进了房间。
“我就不该心软...你们这样的人...”
"不吃饭，就一辈子别吃了。"
我被关在房间里。
中午、晚上、还有第二天，都没有人叫我吃饭。
肚子里的酸水都吐光了。
我晕乎乎的想，饿死和病死，哪个更难受呢？
可哥哥看着妈妈死，看着爸爸死。
死亡很可怕，还是别让他再看到我死在家里了。
我捂着肚子摸进了厨房。
锅里、冰箱里，什么都没有了。
只剩垃圾桶里还有大半饭菜。
我心疼得不行，哥哥还真是，情愿倒掉都不给我吃。
饿的快晕过去的时候。
我什么都顾不上了，拨开垃圾袋上面的纸屑，胡乱抓起饭菜往嘴里塞。
刚吃的有点饱时，一只脚突然踹开了垃圾桶。
“谁准你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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