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古塔苦寒,世人皆知。
我开始收拾路上的行李。
看着柜子里仅有的几件旧冬衣和几两碎银子,我忍不住冷笑。
沈珏曾握着我的手,信誓旦旦地向我许诺:
“挽月,等我们大婚那日,我要买空江南所有的锦缎,将你的房间填满,绝不让你受半点委屈。”
可现在,我即将流放宁古塔,衣柜里能御寒的只有母亲生前留下的几件冬衣。
现在能让我在宁古塔保暖的唯一指望,只有她当年为我备下的一件狐皮大氅,说是给我当嫁妆。
这时,林霜月推开房门,身后跟着父亲和沈珏。
她假装担忧地皱起眉头,娇嗔着开口。
“姐姐,你没两天就要出嫁,跟着裴世子去流放了,我和爹爹来看看你,问问缺什么东西。”
我望着她那假兮兮的模样,冷哼一声。
“我不需要你来关心。”
毕竟林府逢年过节都会往各厢送去做新衣的布料,唯独我从没拿到过。
后来我去问了管事,对方却说是二小姐的意思。
我不想和她争,但不代表我是傻子。
林爽月微微眯眼,指着我的那件狐皮大氅:
“爹爹,宁古塔都是些穷凶极恶的罪人。”
“姐姐要是穿这么好,若是被歹人盯上可怎么好?”
“不如留在家里,在我大婚的时候,用来给我铺床吧。”
父亲听罢,宠溺地点了点头,接着开口:
“挽月,妹妹也是为了你好,何况你妹妹日后大婚,你作为罪人必然不能回京参加,这大裘用来铺床,倒也是显得你这个姐姐尽心了。”
林霜月听完,皮笑肉不笑地上前。
“滚开!这是我娘留给我的嫁妆!”
看着林霜月那副矫揉造作的模样,我忍不了,在她赖取我怀中包裹时,我直接伸手一推。
林霜月尖叫一声,直接往后跌去。
她顺势靠进来扶的沈珏怀中,委屈地带泪望着我。
“吓……吓死我了。妹妹不知道姐姐心里带气,是妹妹唐突了。”
沈珏心疼地望着林霜月,再抬头,眼神冰冷地看着我。
下一瞬,他抬起穿着硬底鹿皮靴的脚。
一脚狠狠踹在我的心窝上。
剧痛让我连惨叫都无法发出,五脏六腑仿佛移了位。
沈珏居一脚踩住我的手背,用力地来回碾压。
“霜月看上你的东西是你的福气!为了这件破衣服,你还差点伤了霜月”
父亲更是随手抄起一根粗壮的荆条,毫不留情地狠狠抽在我的背上。
瞬间让我是皮开肉绽。
“不孝女!敢伤到你妹妹,我打死你这个不孝女!”
“你若敢再有反抗,我现在就让人去祠堂。把你母亲的牌位扔进茅坑里!”
听到他拿母亲牌位当威胁。
我瞬间停止了挣扎。
我死死咬住嘴唇,绝望地看着沈珏拿起那件原本属于我的大氅,体贴地披在林霜月的身上。
林霜月翻了翻我的包裹。
我靠着节省口粮,攒了足足一年才攒下的那几两碎银,她是笑着收入口袋。
看着这一幕,我想起十年前。
那时林家产业资金断裂,濒临破产。
母亲抱着年仅八岁的我,在大雪纷飞中,一家家商铺去求人借款,最终保住了林家的富贵荣华。
后来那件狐皮大裘,就是父亲为了感激母亲,托人买来送给她的。
不过母亲见它珍贵,所以从未穿过,而是想着留给我当嫁妆。
可到头来,我的父亲为了林霜月这个庶出的女儿。
要抢走了这件狐裘,断绝我在宁古塔的唯一生路。
最新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