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场偷师------------------------------------------,钟声撞破山岚,惊起檐下栖着的灰鸽,“扑棱棱”振翅飞远了。“忘尘师弟——”沈灵玥快步追上赶着上早课的忘尘。,衣袂轻轻荡起,少年眉目如画,转过身来:“师姐也去上早课?”,“昨日爹爹带给我的云片糕,分你一半。”,没接:“师姐,早课要迟到了。所以你快点吃。”说罢直接掰下一小块塞进忘尘嘴里。。僧寮的门陆续打开,灰扑扑的僧袍汇成流水,往大雄宝殿去。沈灵玥混在队伍尾巴上——她虽着常服,但寺里上下早习惯了这个“俗家女弟子”,倒也没人侧目。,如潮水漫过殿宇。,半阖着眼,手里佛珠捻得不紧不慢。偶尔掀开眼皮,往下一扫——沈灵玥跪在蒲团上,虽是俗家弟子倒也念的认真,就是云片糕的残渣还挂在嘴角。,云片糕的白色残渣也出现在忘尘的嘴角。,这孩子,打从忘尘入寺,就成了人家的小尾巴,送吃食、分玩具。,众僧鱼贯而出。沈灵玥磨磨蹭蹭落在最后,等忘尘经过时,一把拉住:“师弟,我们去后山捡栗子吧。师姐,我要和德清师叔学习武功。不能陪师姐一起去了。练武?”沈灵玥眼睛一亮,“在哪练?我能看吗?师姐,你是俗家弟子又是女孩子,慧明禅师不会同意的。”
沈灵玥怏怏松开了拽着衣袖的手,“忘尘师弟,你每天都要去吗?”
“这是自然,练武需要日复一日的努力。”
忘尘看着少女脸上的失落终是心软,“待会儿我走慢些,你偷偷跟着我吧。”
“师弟,我就知道你最好了!”
沈灵玥一笑起来颊边就陷下两个浅浅的梨涡,杏眼微微上挑,晨光的照射下,衬的肌肤更是白的透光。
虽是十二岁的少女,却有倾城之姿。
沈灵玥一路跟着忘尘来到武僧院,忘尘走到角落,褪了外袍,露出里头的短打。他拎起一根齐眉棍,掂了掂,站进队伍末尾。
沈灵玥蹲在柴垛后,只露双眼睛。
这片砂石地有数十个僧人,负责传授武艺的是德清师叔。
德清师叔身长八尺,一身肌肉,精壮有力,此刻正在向众弟子演示降魔棍。
“起式——”领队的武僧德清声如洪钟。
只见德清一跃而起,手中木棍劈向空中,而后借棍之力在空中转身,站定之后手中木棍凭借腕力转的虎虎生风,上挑下劈震的地面尘土飞扬。
“哈!”众僧齐喝,棍风骤起。
一套降魔棍法武的犹如蛟龙出海,气吞山河。
棍法练完,众僧收势,喘息声此起彼伏。德清挨个指点,走到忘尘跟前,拍了拍他的肩:“下盘不够稳,明日加练马步。”
沈灵玥看呆了。
她看着看着,心里像有只小爪子挠。幻想着自己也能武出这样的气势来。
那天晚上,沈灵玥静静坐在禅房里回想着武场上降魔棍的一招一式,随后径直去了方丈院。
“师父,您睡下了吗?”灵玥站在门外轻声询问。
“为师已经睡下了。”慧明禅师快速吹熄了灯火,刚才还灯火通明的屋子现在漆黑一片。
“师父骗人,你说过的出家人不打诳语!”
“灵玥,这么晚了,你有何事?”老和尚语气颇为无奈。
“师父,我想学武功。明天就学。”
此时,屋内灯盏亮起,慧明禅师推门出来,“灵玥,你是女子,灵觉寺的武功皆是刚猛霸烈,非女子所宜。况且你本是世家贵女,学武功不伦不类。”
“那怎么不见师父教我针织女红呢?”
慧明沉默。
他看着眼前的小徒弟——七年了,从五岁哭鼻子的小娃娃,长成如今亭亭玉立的少女。她眼里那簇火苗和她母亲柳茵茵当年一模一样,对什么都好奇,做事儿有一套自己的逻辑。
“不行。”
老和尚硬起心肠,“此事休要再提。”
沈灵玥气鼓鼓的走了……
第二天便带着蜜枣蹲在墙根下继续偷看。
忘尘还在练棍。德清正在教一套新招,棍影翻飞如蟒,扫、劈、捅、撩,每一下都带起厉风。沈灵玥看得眼热,手指无意识地在泥地上划拉,模仿那些招式。
三日偷学,足够她把那套棍法在心里拆解、重组、推演了上百遍。
第四日黄昏,最后一抹余晖斜照武场时,她终于从柴垛后走了出来。
砂石地空无一人,只余兵器架上几根木棍斜倚。
沈灵玥走过去,挑了最轻的一根。
从点棍开始练起,招式逐渐熟练起来,腰身柔软的不可思议,下腰起身毫不费力,棍花越武越顺,少女身形纤薄灵动,发丝随风而动。
夕阳映在瞳孔深处,一点极淡的金色在流转,不知是倒映的霞,还是别的什么。
“我就知道自己能学会。”
灵玥其实很早就发现自己有些不同了,朔月夜自己的变化总被禅师用小时候中了西域蛇毒的借口搪塞过去,还不准她告诉外人。
“我要练的比谁都好。”灵玥心理更加坚定,功夫上就更卖力气。
阴阳转棍在一个下午就让她学会了,灵玥以腰力带腕力,棍随身动,挥棍速度越来越快,不仅棍花武的漂亮还频频打出了引爆声。
许是一个下午练的有些脱力,木棍一瞬脱手在空中抛出一个漂亮的弧线,正中灵玥头顶。
“梆!”
一声闷响,清脆得像个熟透的西瓜被敲开了瓢。
沈灵玥僵在原地。
世界安静了一瞬。
然后,温热的液体顺着额角滑下来,流进眼睛里,一片腥红,接着,膝盖一软,整个人朝前栽去。
最后听见的,是身后传来忘尘变了调的喊声:
“灵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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