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计时最后一天。
窑洞里的气氛降到了冰点。
我开始打包行李。
几件洗得发白的单衣，几本复习资料，还有母亲留给我的半块玉佩。
我把它们叠进帆布包里。
贺长风嘲讽。
“装，你继续装。”
“我看你能把这出戏演到什么时候。”
我没有搭腔，只是把帆布包的拉链拉好。
如果明天早上他还不肯拿出公章，我就算越级去找大队长，也必须把字签了。
中午，生产队的上工钟声敲响。
知青们陆陆续续端着饭盒走向公社食堂。
我打了一份白菜土豆汤，找个偏僻的角落坐下。
刚喝了两口，舒兰端着满满一饭盒玉米糊糊，朝我这边走来。
经过我身边的瞬间，她突然左脚绊了右脚一下。
整个人猛地向前扑倒。
玉米糊糊泼在她自己的胸口和胳膊上！
“啊——！”
舒兰发出一声惨叫。
周围的知青和村民纷纷围拢过来。
舒兰指着我，放声大哭。
“清婉姐！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就算你怨恨长风哥多看了我几眼，你也不能用滚汤泼我，想毁我的容啊！”
所有人看向我。
“天呐，沈知青平时看着挺文静的，怎么心肠这么歹毒？”
“就是啊，争风吃醋也不能下这种死手啊！”
我冷冷地看着她。
“我连碰都没碰你，是你自己摔的。”
“你胡说！”舒兰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明明是你伸出脚绊了我，还故意打翻了我的饭盒！”
人群被推开。
贺长风冲进来。
“啪！”
一个巴掌，狠狠抽在我的脸上。
“沈清婉，你心思怎么这么毒！”
“是不是非要逼死她，你才甘心！”
我捂着脸颊，死死咬着牙，没让眼泪掉下来。
舒兰借着旁边女知青的搀扶站了起来，突然又捂着口袋惊呼。
“我的钱！我装了五十块钱粮票的口袋怎么空了？”
“清婉姐，你泼我汤就算了，你怎么能趁乱偷我的钱……”
贺长风一把抓住我的胳膊。
“把钱交出来！”
我用力甩开他。
“我没拿她的钱，少在这血口喷人。”
“好，你不交是吧？我自己搜！”
他将手伸进我的衣服口袋里翻找。
周围男青年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我的身上。
“贺长风，你放手！”
我拼命挣扎，但他力气太大，一把扯过我随身携带的布包。
他将布包一倒。
里面的东西散落一地。
没有钱，也没有粮票。
只有一张被我折叠得整齐的纸片。
那是回城介绍信。
贺长风弯腰捡起来，看清上面的字后，冷笑。
“原来你还真打算跑啊？”
他当着所有人的面。
“嘶啦——”
撕成了两半，四半，八半。
他将碎纸片砸在我的脸上。
“你这辈子都别想离开这！”
“老老实实留下来，给兰兰赎罪！”
我抬起头，看着他。
“你会后悔的，贺长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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