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煞入体,痛并强化着------------------------------------------“吱呀——”,更多的霉味和一股更陈旧的土腥气涌了上来。庞高峰屏住呼吸,用手电光朝下照去。一个黑漆漆的洞口,边缘有简陋的土台阶向下延伸,深不见底。。在刚才搜寻相对安全的容身之处时,他在这间土屋的角落发现了这块略显松动的木板。下面有空间,总比待在地面上,暴露在那该死的血月光和不知道藏在哪里虎视眈眈的影奴强。,下面毫无声息。又用光柱来回扫了几遍,台阶上只有厚厚的积灰,没有新鲜痕迹。犹豫了几秒,求生的欲望压过了对未知黑暗的恐惧。他紧了紧背上的包,左手握手机照明,右手下意识摸了摸胸口微微发热的玉坠,深吸一口气——虽然这口气味道实在不怎么样——开始沿着土台阶慢慢向下。,很快就到了底。空间比想象中小,大约只有十来个平方,高度勉强能让他站直。空气几乎不流通,弥漫着尘土、腐朽木头和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什么东西缓慢烂了很多年的沉闷气味。手电光扫过,角落堆着一些看不清原本模样的黑色絮状物,可能是烂掉的麻袋或稻草;一个翻倒的、木板已经酥脆的木箱,里面空空如也;地上散落着几片陶罐碎片。除此之外,别无他物。,头顶那块木板盖回去,从上面几乎看不出异常。更重要的是,没有窗户,完全隔绝了外面那令人不安的血月光。,一直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随之而来的就是席卷全身的疲惫和右肩伤处的钝痛。他靠着冰凉的土墙滑坐下来,把背包放在身边,关闭了手机手电筒以节省电量。地窖陷入绝对的黑暗,只有胸口玉坠那极其微弱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暗红纹路荧光,像黑暗中一颗微缩的、不祥的心脏,缓缓搏动。“好了,庞高峰,现在……”他低声自语,声音在狭小空间里带着回音,“你得搞清楚,你到底来了个什么鬼地方,还有脑子里这鬼东西……”《九渊噬煞真魔经》。那霸道的名字和残缺的信息还在脑海里盘旋。他集中精神,再次去“观看”那些晦涩的古篆和模糊的观想图。这一次,稍微冷静些,他尝试着去理解,而不是被动接受。,但具体到第一层入门,叫做“引煞入体”。描述得很简单:感应天地间弥漫的“阴煞之气”,以特定呼吸节奏配合意念观想,引其入体,循特定经脉路线(残缺了大半)运转,最终炼化归于丹田(下腹部位置),滋养肉身魂魄。“阴煞之气……”庞高峰咀嚼着这个词。是刚才影奴身上的那种冰冷感觉?还是这地窖里令人不舒服的氛围?按照这功法的说法,这玩意儿是“粮资”,是修炼的资源。可直觉告诉他,这绝不是什么好东西。“以诡异为薪柴……”他想起了总纲里的一句话,打了个寒颤。吞噬诡异来修炼?这功法邪门到家了。但……玉坠发烫能逼退影奴,这功法又是玉坠给的。难道这世界的生存法则,就是以毒攻毒,用更邪门的东西对付邪门?。外面是未知的危险,手机会没电,食物和水几乎没有。这看起来邪乎的功法,可能是他在这鬼世界活下去的唯一倚仗。至少,它明确指出了“阴煞之气”可以强化自身。“试试吧……死马当活马医了。”他苦笑着,调整了一下坐姿,尽量让自己放松,又保持脊柱挺直——得益于大学时蹭过几节瑜伽课,还记得点皮毛。,他开始尝试。吸气,悠长缓慢,意念想象从外界汲取某种“气”;呼气,绵长细柔,想象将那“气”纳入体内,沉向小腹。
一次,两次,十次……除了吸入更多地窖里糟糕的空气,引得他有点想咳嗽之外,什么感觉都没有。没有所谓的“气感”,更没有冰冷的“阴煞之气”。
“是不是姿势不对?还是这地窖压根没那什么煞气?”他有点烦躁地睁开眼,眼前只有玉坠的微弱荧光和浓得化不开的黑暗。“或者这功法根本就是骗人的?逗我玩呢?”
他下意识地伸手握住了胸口的玉坠。温润的触感从掌心传来,似乎能让心跳平缓一些。玉坠表面的血纹在手掌握拢时,荧光似乎亮了一丝丝。
“嗯?”庞高峰心中一动。他回想玉坠逼退影奴、传递功法时的情形。这玉坠似乎和“诡异”、“阴煞”这类东西有某种联系。能不能……用它来辅助感应?
他重新闭上眼睛,这次,一只手轻轻握着玉坠贴在胸口。呼吸法再次运转,但这次,他尝试将一部分注意力集中在玉坠上,想象玉坠是一个“放大器”或者“感应器”,帮助他去捕捉周围环境里那些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
时间一点点过去。地窖里死寂无声,只有他自己逐渐平稳下来的呼吸声。不知过了多久,就在他意识都有些朦胧,快要放弃的时候——
握着的玉坠,似乎……微微震动了一下?不,不是震动,更像是脉搏,一次极其轻微的、与他自己心跳不同步的搏动。
与此同时,他感到皮肤表面泛起一阵极其细微的、近乎错觉的凉意。不是地窖空气的阴冷,而是一种更……“滑腻”的凉,像是冰冷的丝绸拂过汗毛。
来了!
庞高峰精神一振,不敢有丝毫放松,立刻按照法门,用意念去“捕捉”这丝凉意,并顺着呼吸,尝试将其引入口鼻。
过程笨拙而艰难。那丝凉意若有若无,像狡猾的泥鳅,几次差点从意念中滑脱。他全神贯注,额头渐渐渗出细汗,呼吸的节奏都因为过度专注而有些紊乱。
“稳住……吸……引过来……”他心中默念,几乎是用上了解bug时的那种偏执劲头。
终于,在不知道第多少次尝试后,一丝比头发丝还要细微、冰凉彻骨的气流,随着他的吸气,从口鼻之处,被“拽”进了身体!
“嘶——!”
庞高峰猛地一激灵,倒吸一口凉气!不是形容词,是真的吸进了凉气!那感觉,就像在三伏天突然吞下了一大口冰碴子,从喉咙一路冻到胃里,然后那股寒意轰然炸开,向四肢百骸乱窜!所过之处,肌肉不由自主地绷紧、颤抖,血液似乎都要冻结!
痛!冷!还有一股强烈的、让人作呕的阴郁感随之冲上脑海,眼前仿佛闪过一些破碎的、灰暗的幻觉碎片——扭曲的人影、无声的嘶喊、深深的绝望……
“不对!炼化!快炼化!”他猛然想起功法的后半段,强忍着不适和脑海中的混乱,拼命观想那模糊的经脉路线图(虽然残缺,但起始部分勉强可辨),用意念驱使着体内乱窜的那缕冰寒气息,朝小腹丹田的位置汇聚。
观想模糊,路线不全,气息桀骜。整个过程磕磕绊绊,像是用一台老爷车去拖拽一头失控的蛮牛。庞高峰牙关紧咬,全身都被冷汗浸透,身体因为寒冷和对抗而不停地哆嗦。那缕阴煞之气在体内横冲直撞,带来刺骨的疼痛和虚弱感,仿佛生命力都在被它侵蚀。
“妈的……这到底是修炼……还是自杀……”他心中哀嚎,但已骑虎难下。停止?谁知道这引入体内的鬼东西会怎么样?只能硬着头皮,按照残缺法门,强行“炼化”!
意念如同脆弱的蛛丝,勉强束缚着冰寒气息,一点一点将其拖向小腹。每移动一丝,都耗费巨大的精神,并带来新的痛苦。不知过了多久,那缕气息终于被强行按入了丹田位置。
接下来是“炼化”。功法描述是“以神为火,煅煞为元”。庞高峰只能凭感觉,集中所有精神,想象自己的注意力变成一团火焰,包裹住丹田里那点冰寒。
“燃……给我燃……”他几乎是在心里嘶吼。
或许是他的意志起了作用,或许是玉坠贴在胸口持续传来温润感护住了心脉,又或许是这缕煞气本身太过微弱。那冰寒刺骨的感觉,在“精神之火”的包裹下,开始极其缓慢地……融化、消散。并非完全消失,而是其核心那一点最精纯、最冰冷的“精华”,被剥离出来,化作一丝微弱到几乎不存在、却异常坚韧的暖流(或者说,不再刺骨的凉流),融入了他的丹田,并迅速扩散向全身。
“呼……嗬……”
庞高峰猛地瘫软下来,背靠着土墙,大口大口地喘息,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颤音。浑身湿透,像是从水里捞出来,又冷又累,右肩的伤痛似乎都加剧了。但是……一种极其微妙的变化,在喘息平复后,渐渐浮现。
身体的疲惫感,似乎减轻了那么一丝丝。不是恢复了很多,而是原本如同灌铅般的四肢,现在只是沉重。视力和听力……在绝对的黑暗中,他好像能稍微分辨出墙角那堆黑色絮状物更深的轮廓?远处……好像有极其极其细微的、土屑掉落的声音?
最明显的是精神。虽然刚才的对抗耗神巨大,但现在冷静下来,他发现自己的思维似乎清晰了一点点,对周围环境的感知也敏锐了一丝。那种穿越后一直萦绕不去的、轻微的头晕和恍惚感,减弱了。
成功了?虽然过程惨烈得像打了一场仗,虽然炼化的效率低得令人发指(他能感觉到,引入的那缕煞气,至少散逸了九成九,只有微不足道的一丝被炼化吸收),但……他确实把外界那所谓的“阴煞之气”,引入体内,并转化成了对自己有益的东西!
“这……就是修炼?”庞高峰抬起手,看着在玉坠微光下显得苍白且沾满冷汗的手掌,感受着体内那若有若无、几乎难以察觉的“气感”——不,按照功法模糊描述,这连“真气”都算不上,顶多是炼化了煞气后产生的一点最本源的“精元”。
但就是这点精元,让他真切地感受到自己“变强”了,哪怕只是一丁点。在这绝望的诡异世界,这一丁点的“变强”,就像溺水者抓住的一根稻草,意义非凡。
“《九渊噬煞真魔经》……引煞入体……”他喃喃重复,眼中渐渐有了些不一样的光彩。不再是纯粹的恐惧和茫然,多了一丝探究和……狠劲。为了活下去,吞噬诡异?炼化煞气?听起来邪门,但有用!
休息了约莫半小时,体力稍微恢复,那股因初次炼化煞气带来的微弱强化感也更清晰了些。他感觉没那么冷了,精力也好了点。他重新打开手机手电筒(电量显示67%),光柱再次照亮地窖。
这次,他看得更仔细。目光落在那堆黑色絮状物上,犹豫了一下,还是用脚轻轻拨了拨。腐烂的质感,没什么异常。他又看向那个空木箱和陶片。
最后,光柱移向刚才他感应到阴煞之气时,凉意似乎相对明显一点的角落——也是那堆黑色絮状物旁边,土墙根下。
那里泥土颜色似乎更深一些。他蹲下身,用手扒拉了几下。
指尖碰到一个硬物。
他拨开浮土,将那东西挖了出来。是一把匕首。很短,木柄已经腐朽得快要断掉,金属部分布满暗红色的锈迹,刃口钝得恐怕连绳子都割不断。样式非常简陋,像是农家自制的粗糙工具。
庞高峰掂量了一下,很轻。锈成这样,估计也没什么杀伤力了。但他还是将其握在手里,毕竟有把铁器,心理上感觉安全一点点。
就在他握着这柄生锈匕首,准备再检查一下地窖其他地方时——
胸口的玉坠,毫无征兆地,再次传来一次清晰的温热!
不同于之前被影奴触发时的灼热,也不同于辅助感应时的温润,这次的热度很短暂,一闪即逝,就像……触动了什么开关,或者感应到了什么熟悉又陌生的东西。
而且,在玉坠发热的瞬间,他握着匕首的手,似乎感觉到匕首的锈迹之下,传来一丝极其微弱、几乎无法察觉的……震动?又或者是他的错觉?
庞高峰猛地停住动作,眼神锐利起来。他看看手中毫不起眼的生锈匕首,又低头看看从衣领透出微光的玉坠。
“怎么回事?”他皱紧眉头。这匕首明显就是个凡铁,锈得快烂了。玉坠怎么会对它有反应?难道这匕首以前沾过“阴煞之气”?或者杀过什么……东西?
他仔细端详匕首,除了锈还是锈,看不出任何特别。用刚刚获得的那一丝微弱感知去感应,也只能感觉到匕首本身冰冷的金属感和……一丝极其淡薄、几乎消散殆尽的、与地窖里阴煞之气同源但更“凝实”的残留气息?难以确定。
他将匕首小心地放在一边,再次握住玉坠,集中精神去感应匕首方向。玉坠恢复了常态,再无反应。刚才那一瞬间的温热和共鸣,仿佛只是幻觉。
但庞高峰确信那不是幻觉。这地窖,这匕首,恐怕没看上去那么简单。这古宅,曾经住过什么人?发生过什么事?这匕首,是用来做什么的?
他想起功法最后那句谶语“九渊归一时,血月现真相”,又想起窗外那轮仿佛永恒的血月。自己在这个看似普通的地窖里,用一部邪门功法,引动了此地的阴煞之气,还找到一把可能不普通的锈匕首……
种种线索,看似无关,却隐隐指向某种他尚未触及的隐秘。
生锈的匕首安静地躺在积灰的角落,与地窖里其他破败杂物并无二致。
但玉坠那转瞬即逝的异常温热,绝非空穴来风。
这柄看似凡铁的旧物,曾沾染过什么,才会引动那源自地球、却能克诡传功的神秘玉坠产生共鸣?
是已消散的浓重阴煞?
是曾饮过的诡异之血?
还是其铸造本身,就与这《九渊噬煞真魔经》的世界,有着不为人知的古老牵连?
这柄被遗忘在黑暗中的锈蚀匕首,它的沉默里,究竟封存着怎样一段未曾言说的过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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