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眼眶红了，“你怎么不早说？”
“早说了有用吗？”我看着她，“您儿子让我打掉孩子的时候，您不是也在场吗？”
她的手松开了。
我直起身，看着江临。他站在红毯中央，穿着笔挺的西装，胸口别着红花。他旁边的宋瑶在哭，妆花了，眼线淌下来，像两条黑色的虫子。
“江临，”我说，“我今天来，不是为了让你负责。”
“那你来干什么？”
“来告诉你一声。你有孩子了。是个儿子。六斤八两。”
我把B超单从口袋里掏出来，扔向他。纸片在空中打了个旋，落在他脚边。
“名字我取了。叫江念。念头的念。”
我的肚子开始剧烈地疼。一阵一阵的，像海浪。我知道快了。
“你——”江临的声音变了，“你要生了？”
“对。”我靠着门框，慢慢滑坐到地上，“就在你的婚礼上。”
有人尖叫，有人喊救护车，有人跑过来。我眼前开始模糊，但意识还很清醒。我看着江临的脸——那张脸从恐惧变成慌张，从慌张变成崩溃。
他推开宋瑶，朝我跑过来。
“别过来。”我说。
他停住了。
“你选一个。”我说，“是她，还是孩子。”
全场死寂。宋瑶站在红毯上，婚纱上全是纸片和泪水，嘴唇在发抖。
江临看着我，又看着宋瑶，又看着我。
“我——”他开口。
“算了。”我闭上眼睛，“不用选了。我不稀罕了。”
救护车的声音从远处传来。越来越近。有人在喊“让开”，有人在喊“担架”，有人在喊“呼吸，深呼吸”。
我深呼吸。疼。但我不怕。
因为我知道，从今天起，我不需要任何人了。
第二章
救护车到的时候，我已经疼得快失去意识了。
有人把我抬上担架，有人给我量血压，有人在我耳边喊“保持呼吸”。我听到很多声音，嘈杂的，混乱的，像一锅煮沸的粥。
其中有一个声音特别清楚。
“我跟她一起去！”
是江临。
我睁开眼睛，看到他从宴会厅冲出来，西装外套脱了一半，领带歪着，脸上的表情是我从没见过的——不是假惺惺的关心，是真的慌。
他跑上救护车，蹲在我旁边，伸手要握我的手。
我缩回去了。
“下去。”我说。
“晚晚——”
“下去。你今天结婚。新娘在等你。”
他的脸白得像纸。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救护人员看了他一眼，又看了我一眼，大概明白了什么。“先生，您先下去。孕妇需要安静。”
他没动。
“下去！”我用尽力气吼了一声。声音不大，但足够让他愣住。
他下车了。站在救护车门口，看着我。车门关上，他的脸越来越远，最后变成一个模糊的点。
救护车开动了。我躺在担架上，看着白色的车顶，听着救护车的鸣笛声。肚子一阵一阵地疼，像有什么东西在往外冲。
“深呼吸，不要用力——”护士在旁边说。
我深呼吸。一下，两下，三下。脑子里乱七八糟的，像有人在放电影。
七年前，我第一次见到江临。大学校园里，他穿着白衬衫，站在银杏树下，手里拿着一本书。阳光打在他脸上，好看得像画里的人。
六年前，他跟我表白。说“我喜欢你”，声音在发抖。那是我第一次见他紧张。
五年前，他毕业，找不到工作。我陪他投了一百多份简历，跑了三十多场面试。他蹲在马路牙子上哭，说“我是不是很没用”。我说“不会，你会好的”。
四年前，他进了现在的公司。工资不高，但他说“会好的”。
三年前，他升了主管。
两年前，他跟我求婚。没有钻戒，没有鲜花，只是在出租屋里跪下来，说“晚晚，嫁给我”。我哭了。
一年前，我们领了证。没有婚礼，没有酒席，只是领了一个红本本。他说“等我有钱了，一定给你补一个大房子”。
半年前，他升了总监。开始晚归，开始不接电话，开始对我发脾气。
三个月前，他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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