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俩的。”
我哥浑身一震。
他看着我，眼神里有震惊，有犹豫，还有被点燃的火苗。
“我……我敢吗？”
“你不敢，也得敢。”
我把剩下的十二块钱，塞到他手里。
“这是我们最后的钱，撑不了两天。”
“你要还是个男人，就回去，把这个家，撑起来。”
“不然，你就当我徐知夏，没有你这个哥。”
06
我哥徐向东是第二天才回来的。
他回来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
我和嫂子正分着吃一个馒头。
他推开病房门的时候，带进来一身的风雪。
也带来了一股……说不出的气势。
他的腰杆，似乎比走的时候，挺直了一些。
他的眼神，不再是躲闪和懦弱。
而是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他走到病床前，先是看了看睡着的念念。
然后，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用手帕包着的东西。
一层一层地打开。
里面是几张被捏得滚烫的钞票。
有几张十块的，还有一些零钱。
他把钱，放在了嫂子李秀兰的手里。
“秀兰，这是五十块钱。”
“你和孩子，安心在医院养着，钱的事，不用愁。”
嫂子愣住了。
我也愣住了。
五十块钱。
在1982年，对我们这样的农村家庭来说，是一笔巨款。
相当于我两个月的工资。
王桂枝怎么可能拿出这笔钱？
嫂子捧着那钱，手都在抖。
“向东……这钱……娘她……”
我哥深吸了一口气。
“我跟娘说了。”
“我说，你要是再逼我们，我就带着你和念念，出去单过。”
“我说，这个家，我姓徐，念念也姓徐，都是徐家的根。”
“她要是不要这个根，那我就带着根走。”
“我说，你这辈子，要是想断子绝孙，你就继续闹。”
我哥说话的时候，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我能想象到，他说出这些话的时候，需要多大的勇气。
这是他这辈子，第一次，这样明确地反抗王桂枝。
“娘她……她怎么说？”嫂子小心翼翼地问。
“她打我了。”
我哥摸了摸自己的脸，嘴角有一块淤青。
“她骂我娶了媳妇忘了娘，骂我是不孝子。”
“她把家里能砸的东西，都砸了。”
“最后，她哭了。”
“她坐在地上哭，说她这辈子，白养了我这个儿子。”
我哥的眼圈也红了。
我知道，他心里也不好受。
一边是生他养他的母亲。
一边是与他共度一生的妻女。
手心手背都是肉。
可是这一次，他选择了保护妻女。
“最后，爹说话了。”
我哥继续说。
我们那个一辈子老实巴交，在家里几乎没有存在感的爹。
那个见了王桂枝，就像老鼠见了猫的爹。
他说话了。
“爹说，‘桂枝，够了’。”
“爹说，‘孩子都要没了，你还闹什么’。”
“爹说，‘钱在柜子第二层，拿去给孩子看病吧’。”
“爹说，‘这个家，不能散’。”
我哥说完，病房里一片沉默。
我仿佛能看到那个场景。
暴怒的王桂枝，绝望的徐向东，和一个一直沉默，却在关键时刻，稳住了整个家的父亲。
我爹，徐满仓。
一个我几乎快要忽略了名字的男人。
嫂子的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这一次，不是委屈，不是绝望。
是感动，是欣慰。
她看着自己的丈夫，这个曾经让她失望，让她无助的男人。
此刻，他像一座山。
虽然还不够高大，不够坚固。
但他，终于开始学着，为她遮风挡雨了。
我哥从身后的布袋里，又掏出一个油纸包。
打开，是一只还冒着热气的烧鸡。
香气，瞬间弥漫了整个病房。
“医生说你贫血，要补补。”
“我路过镇上，买的。”
他把烧鸡撕下一个大腿，递到嫂子面前。
“快吃。”
嫂子看着那只油光锃亮的鸡腿，眼泪流得更凶了。
她嫁到徐家一年多，从没吃过一顿这么好的。
她没有吃。
她把鸡腿，递到了我的嘴边。
“知夏，你先吃。”
“要不是你，我们娘俩，现在还不知道在哪。”
“这份恩情，嫂子一辈子都记着。”
我笑着把鸡腿推了回去。
“嫂子，你跟我还客气什么。”
“你吃，你吃好了，念念
最新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