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起来，入手冰凉。
子弹的底部，刻着一个日期，还有一个英文字母‘Z’。
Z……昭？
“这个，”沈司衡的声音有些发紧，“你也忘了吗？”
我握着那枚子弹，指尖传来金属的凉意。
鬼使神差地，我把它握得很紧。
就在那一瞬间，脑海里那个血腥的码头画面，再次清晰地闪现。
枪声。
浓重的血腥味。
他宽阔的后背淌着血，却依然坚定地护着我。
他把这枚滚烫的子弹塞进我的手心。
“昭昭，活下去。”
那句诀别的话，清晰地回响在我的耳边。
伴随而来的，是撕心裂肺的痛。
我猛地抱住头，痛苦地蜷缩起来。
“啊——！”
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
我看着眼前这个冰冷的男人，那个梦里模糊的身影，第一次和他的脸完全重合。
我嘴唇颤抖着，下意识地，叫出了那个只在梦里出现过的名字。
“阿衡……”
04
他僵住了。
沈司衡整个人都僵住了。
那双盛满冰雪和恨意的眼眸里，第一次出现了裂痕。
一丝震惊，一丝不敢置信的狂喜，如闪电般划破了他死寂的世界。
他猛地向前一步，双手紧紧地扣住了我的肩膀。
力道之大，像是要将我揉进他的骨血里。
“你叫我什么？”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不再是冰冷的，而是带着灼人的温度。
“许昭，你再叫一遍！”
“阿衡……”
我的眼泪汹涌而出，头痛得像是要炸开。
那些破碎的画面，那个染血的后背，那句“活下去”，一遍遍在我脑海里回放。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痛得我无法呼吸。
“我想起来了什么……我不知道……”
我痛苦地摇头，语无伦次。
“码头，有血，好多血……”
“枪声……”
“你让我走……让我忘了你……”
我每说一句，沈司衡眼中的光就亮一分。
可当他看到我痛苦到扭曲的脸时，那光又迅速被担忧和自责所取代。
“别想了。”
他猛地将我拥入怀中，紧得让我几乎窒息。
他的胸膛坚硬而滚烫，心跳声强劲有力，一声声撞击着我的耳膜。
这个怀抱，和意识消失前的一模一样。
冰冷，却又带着致命的熟悉感。
“别再想了，昭昭。”
他的下巴抵在我的头顶，声音里是压抑了六年的痛楚和思念。
“是我不好，我不该逼你。”
我靠在他的怀里，浑身都在颤抖。
我分不清这到底是真的，还是又一场光怪陆离的梦。
这个男人，前一刻还恨不得将我凌迟，这一刻，却温柔得判若两人。
我到底是谁？
我们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才缓缓松开我。
他叫来了医生。
不是医院的医生，而是一个提着药箱，神情恭敬的中年男人。
医生给我检查了身体，又问了几个问题，最后给我打了一针镇定剂。
在药物的作用下，我的头痛渐渐缓解，意识也开始变得模糊。
沉睡过去之前，我看到沈司衡一直坐在床边。
他就那么看着我，目光复杂而深沉，像是要透过我的眼睛，看到我丢失的六年灵魂。
这一觉，我睡了很久。
再次醒来时，房间里只亮着一盏昏黄的床头灯。
沈司衡还在。
他就坐在原来的位置，姿势都没变过。
只是指间多了一支快要燃尽的烟。
听到我起身的动静，他立刻掐灭了烟。
“醒了？”
他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冷冽，但仔细听，能听出一丝沙哑。
“感觉怎么样？”
我摇了摇头，表示头不疼了。
房间里一片寂静。
我们谁都没有再说话。
过了许久，他才缓缓开口。
“六年前，我们是在一个雨夜认识的。”
他的声音很低，像是在讲述一个与他无关的故事。
“你被人追杀，躲进了我的车里。”
“浑身是伤，像一只无家可归的猫。”
我的心，随着他的话，微微一颤。
被人追杀？
为什么？
“你很倔，也很能忍。”
“身上十几道伤口，一声都不吭。”
“我把你带回家，给你上药，你就用那双湿漉漉的眼睛看着我，问我叫什么名字。”
他顿了顿，自嘲地笑了一声。
“那时候我真是疯了。”
“明知道你来路不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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