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涛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猛地推了我一把,带着哭腔吼道:
“妈!你听见没有?医生都说了会出人命!这可是你亲孙子!你是不是非要逼死我们全家你才甘心?”
“你非要在这个节骨眼上表现你的清高吗?钱重要还是命重要?”
我看着赵涛那张因为激动而扭曲的脸,又看看周围那些指指点点的陌生人。
那一刻,我产生了一种强烈的反击欲望。
我想撕开刘美美虚伪的面具,我想把赵涛这么多年啃老的账单甩在他们脸上,我想告诉所有人,我不是冤大头!
可我的话还没出口,就被赵涛那句“亲孙子”死死地堵在了嗓子眼里。
看着刘美美那张因为“痛苦”而惨白的脸,再看看医生护士那严阵以待的架势。
我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地陷入掌心里。
如果我现在继续硬刚,万一真的出了意外,这口“杀人”的黑锅,我这辈子都背定了。
这种被道德绑架到窒息的感觉,像是一块巨石压在胸口,让我喘不过气来。
“……行了,别嚎了。”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话。
“先生孩子,钱的事……等孩子生出来再说。”
我本意是想先稳住局面,给彼此留个台阶。
可落在刘美美耳朵里,却成了我打算赖账的信号。
她那双肿得像核桃一样的眼珠子骨碌一转,原本瘫软在产车上的身体,不知从哪儿爆发出一股惊人的蛮劲。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在骗我!”
刘美美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整个人像疯了一样,猛地掀开盖在身上的薄被。
她不顾自己还在生产,竟然直接从产床上滚了下来。
“你干什么?”
护士吓得魂飞魄散,伸手去拦,却被她一把推开。
刘美美跌跌撞撞地往走廊尽头的窗户冲去。
她动作极快,三两下就爬上了窗台,半个身子直接探出了窗外,冬日的冷风灌进来,把她的病号服吹得猎猎作响。
“你少跟我玩这套缓兵之计!等我生了,孩子在你手里,你还会管我的死活?”
刘美美回过头,脸上的表情狰狞得如同厉鬼,眼泪和鼻涕糊了一脸,歇斯底里地冲我吼叫:
“你这种老狐狸,不就是想空手套白狼吗?想要孙子,又不肯出钱,天底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我告诉你们,今天要是见不到房产和车辆的赠予协议,我就从这儿跳下去!”
“反正我没钱没房,生了孩子也是给你们家当生儿育女的工具人,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她一边哭,一边作势要往外翻。
“咱们娘俩今天就死在这儿,一尸两命,让你这辈子都活在噩梦里!”
我站在原地,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这已经不是在要钱了,这是在玩命。
她在赌,赌我这个做婆婆的,不敢拿孙子的命去博。
我在等赵涛的反应。
我以为,作为一个丈夫,作为一个即将当父亲的人,他至少会冲过去把他的妻子拉回来。
哪怕是为了他那个还没出世的孩子。
可我错了,我彻底低估了人性中那种刻进骨髓的自私和贪婪。
赵涛不仅没去拉刘美美,反而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猛地转身冲向我。
他两步跨到我面前,双手死死揪住我的大衣领口。
“你满意了?你现在满意了?”
赵涛的面部肌肉剧烈抽搐着,眼底布满了骇人的红血丝,他对着我咆哮,唾沫星子喷了我一脸:
“那是我老婆!那是我儿子!你非要把他们逼死才甘心吗?”
“妈,你的心是石头做的吗?”
“就为了那点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臭钱,你连亲孙子的命都不要了?”
他揪着我的领口拼命摇晃,我感觉自己的脑浆都要被摇匀了。
“我赵涛今天就在这儿发誓,如果美美和孩子今天出了一丁点意外,我跟你断绝母子关系!”
“从此以后,桥归桥,路归路,我就当我的亲妈早就死了!”
那一刻,我没感觉到愤怒,反而觉得有一种荒谬的滑稽感。
铁石心肠?
我想起三十年前,赵涛的亲生父亲在我怀孕期间出轨,那个男人带着小三卷走了家里所有的现金,只给我留下了一屁股债。
那时候,是我咬着牙,没日没夜地做外贸、跑工地、求爷爷告奶奶地拉投资,才一手创办了现在的公司。
为了给他最好的教育,我拒绝了所有追求者,一个人又当爹又当妈。
他小时候半夜发烧,是我背着他在大雨里跑了三站地去医院。
他创业失败欠下几百万,是我二话没说,变卖了名下的两套商铺替他填坑。
可现在,他为了一个还没见面的孩子,为了一个教唆他算计亲妈的女人,指着我的鼻子说我铁石心肠。
这就是我呕心沥血养大的儿子。
真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产房门口的动静闹得实在太大,惊动了整层楼。
几个穿着白大褂的人急匆匆地赶了过来,为首的是医院的副院长。
他看着半个身子挂在窗外的产妇,又看看揪着我领口的赵涛,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胡闹!简直是胡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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