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手中的玻璃片掉落。
“江……”
来人不是江昀。
是个陌生船员。
他拿着名册,挨个船舱通知乘客。
邮轮获准离开波斯湾,即将驶向马六甲海峡。
在马来的机场,乘客可以自行搭乘飞机回国。
而无国界医生团队及其家属,有联合国的专机接送,明天就到。
我心中生起一点希望。
作为江昀的家属,我或许有机会早点回国。
至少,我要埋在爸爸妈妈身边。
我现在什么药都没了,在这里只能等死。
我不想孤零零死在异国他乡。
船员随后左转去了隔壁继续敲门。
晚饭时间,船长将游轮上为数不多的食物平均分配。
大家一扫以往的颓废,吃得很开心。
因为其中一部分人,明早就能离开。
船长拿着名册准备宣布时。
一个船员匆匆赶来打断,操着印地英语厉声问:
“谁是许沉溪?”
我茫然举起手。
他脸红脖子粗道:
“真为你感到羞耻!居然为了一个明天离开的名额,欺骗我们!”
所有人的目光盯着我,交头接耳。
乔依依正坐在轮椅上,被江昀着进到大厅。
她昨天还生龙活虎的,今天仿佛生活不能自理似的。
要江昀将面包掰碎喂到嘴边。
目光慢悠悠瞥向我,准备看戏的架势。
船员指着乔依依,冲我继续骂:
“你竟然伪装这位令人尊敬的医生的妻子!他的恋人就在这里,我们所有人都知道!”
夺过船长手中的名册,我一行一行往下看。
江昀配偶那一栏,明明白白写着“乔依依”。
我不可置信看向江昀。
他立刻拉住我,像从前日日夜夜安慰陷入抑郁的我那样温柔。
却是替另一个女孩说情:
“依依肚子疼了一夜,船上拍不了片子,我必须赶紧带她回国检查。”
“我保证,回国后。我立刻和她断联。”
“再说,你到了马来也可以回国,也就晚了几天而已。”
镇痛药已经被乔依依吃完,每分每秒心脏都在忍受针扎似的疼。
他凭什么认为我还能等到那个时候?
掌心被指甲掐烂,我浑身颤抖甩开他。
努力拔高声音,用英语断断续续向所有人说明情况。
说我才是江昀的法定伴侣。
可我没有任何证件,当事人江昀就站在乔依依轮椅旁。
一步也不曾向我靠近。
所有人看着我像个绝望的疯子一样嘶吼,露出鄙夷怜悯的表情。
突然,我安静下来。
注视着这个我曾为爱奔赴的男人。
“江昀,你别后悔。”
我木然的离开。
江昀望着我一瞬灰暗的眼睛,嗫嚅唇瓣伸出手想说什么。
乔依依拉住转身的我,蹙眉立马哭起来。
用所有人都能听懂的英语说道:
“女士,我愿意把名额让给你,求你把偷走的婚戒还我好不好?”
我头脑一阵嗡鸣。
这是我爸妈用祖传的宝石给我和江昀定做的婚戒。
我一路经历海啸、饥饿、流感,港口限行,卖掉了身上所有值钱的东西。
只剩这个戒指。
可我见到江昀时,他手指上空空如也。
被他抵押了,换成了他和乔依依的船票。
现在,她连我最后的东西都要夺走。
那张无辜稚嫩的脸,就像害我流产后一样。
只是装模作样的哭,瞳孔里没有丝毫真诚。
我忍无可忍,甩了她一巴掌。
她连人带轮椅砸倒在地上时,周围惊呼声一浪高过一浪。
讥讽的话就这样清清楚楚落在我耳边,
“你孕检那天,我和江昀就在值班室里做。”
“是他弄乱了检查单,害死了你的孩子,还求我背锅,让我到这种地方受苦。”
“现在,我真想看看你知道真相的表情。”
如她所愿,我全身的血色一瞬间褪尽。
样子肯定难看极了。
原来是这样……原来,他早就出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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