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堪舆录:她自山河来(沈音音翠儿)全本免费完结小说_小说完结免费堪舆录:她自山河来沈音音翠儿

爱榴莲的臭豆腐 著

言情小说完结

“爱榴莲的臭豆腐”的倾心著作,沈音音翠儿是小说中的主角,内容概括:现代军事测绘工程师魂穿古代,利用“地理学黑科技”降维打击权谋战场,却在勘定山河的过程中,被历史的尘埃迷了眼,被冰冷的史书烫了心。

主角:沈音音,翠儿   更新:2026-03-27 02:27: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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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单元·惊蛰·落子(一碗药)---------------------------------------------、卯时·暗流。,入目是斑驳的房梁,有蜘蛛网挂在角落,一只肥硕的蜘蛛正慢条斯理地织网。窗外天光大亮,阳光透过破旧的窗纸洒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大小姐,您醒了?”翠儿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小心翼翼的讨好,“奴婢熬了药,您趁热喝了吧。”,看向床边的小几。,和昨天那碗一模一样。碗边还冒着热气,显然刚熬好不久。翠儿站在一旁,双手绞着衣角,眼神躲闪,不敢看她。,凑到鼻端。。又是曼陀罗。,比昨天那碗还重。,看着翠儿:“翠儿,这药是谁让你熬的?”:“是……是夫人身边的周妈妈送来的药材,说夫人吩咐了,大小姐受了惊吓,得连喝三天安神汤,压压惊。”。。,要加量啊。
她端着碗,没有喝,也没有洒,只是静静地看着那黑色的药汁。药汁微微晃动,映出她模糊的倒影——蓬乱的头发,苍白的脸,但那双眼睛,清醒得可怕。
“大小姐?”翠儿见她不喝,有些着急,“您快喝呀,凉了就失效了。夫人说,这药金贵着呢,寻常人家喝不起……”
金贵?
沈音音差点笑出声。
曼陀罗确实金贵——金贵在能让人变傻。
她抬起头,看着翠儿。这丫头十四五岁,长得倒是清秀,但眼神单纯得近乎愚蠢。她应该是真的不知道这药有问题,只是奉命行事。如果沈音音当场揭穿,这丫头会是什么下场?被继母责罚?被赶出去?还是更糟?
沈音音不想害无辜的人。
但她也不能喝这药。
她端着碗,脑子飞速转动。昨天用了“神仙托梦”的借口,今天再用就不灵了。继母不是沈玉瑶那个蠢货,没那么好糊弄。她需要一个新的理由,一个让翠儿无法反驳、让继母无话可说的理由。
她的目光落在窗外。
院子里的那口井,在阳光下泛着青色的光。井台上长满青苔,湿漉漉的。井边的青砖高低不平,有几块碎裂了,露出下面的泥土。
她突然想起昨天画的图。
相府的排水系统,龙首渠的支渠,地下水位的走向……
一个主意在心中成形。
她放下碗,对翠儿说:“翠儿,你去帮我找根绳子来,越长越好。”
翠儿愣住了:“绳子?大小姐要绳子做什么?”
沈音音眨眨眼,露出一个天真无邪的笑容:“神仙昨天告诉我的,咱们院子里的井水,能治病。我想打点水上来洗洗脸。”
翠儿一脸懵:“治病?井水能治什么病?”
沈音音认真地说:“神仙说的,我也不知道。但神仙不会骗人的,对吧?”
翠儿被她那双清澈的眼睛看着,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反驳。她想了想,觉得大小姐虽然傻,但从不撒谎——傻子怎么会撒谎呢?于是点点头:“那……那奴婢去找找。”
她转身跑出去。
沈音音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外,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
她端起那碗药,走到窗边,轻轻倒在窗外的墙根下。黑色的药汁渗入泥土,瞬间消失不见。她把空碗放回小几上,坐回床边,静静等待。
片刻后,翠儿抱着一捆麻绳回来了。
“大小姐,绳子找来了。这是奴婢从柴房拿的,可结实了。”
沈音音接过绳子,走到井边。她仔细检查了井沿的青砖,选了一块看起来最牢固的,把绳子一头系在上面,打了三个死结。另一头,她系在自己腰上,也打了三个死结。
翠儿看得目瞪口呆:“大……大小姐,您要做什么?”
沈音音冲她一笑:“下去看看。”
“下、下去?!”翠儿尖叫起来,“不行不行!这井深着呢!掉下去会淹死的!”
沈音音已经跨上井沿,双手抓住绳子,身子慢慢往下滑。
“大小姐!大小姐!”翠儿扑过来想拽她,但沈音音已经滑下去一截,她根本够不着。她急得眼泪都出来了,趴在井沿上往下看,只看见沈音音越来越小的身影,和那条晃晃悠悠的绳子。
“来人啊!救命啊!大小姐跳井了!”
翠儿的尖叫划破清晨的宁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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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井中·天地
沈音音没有跳井。
她在下降。
绳子在她手中稳稳地滑动,她控制着速度,一点一点往下。井壁的青砖从眼前掠过,砖缝里长满滑腻的苔藓,有潮湿的霉味扑面而来。越往下,光线越暗,温度越低,那股霉味就越浓。
她数着自己下降的距离。
一丈,两丈,两丈五……
到达昨天估算的水位线时,她停下来,双脚踩住井壁上的砖缝,稳住身体。
这里距离水面还有约一尺。井水在脚下微微晃动,反射着头顶那一圈越来越小的天光。她低头看,水色暗沉,看不清深浅,但能闻到一股淡淡的铁锈味——这井水含铁量不低。
她腾出一只手,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布袋。
那是她昨晚趁翠儿睡着后,偷偷缝制的。用的是从被子上扯下来的粗布,里面装着几块从墙角抠下来的石灰。简陋,但勉强能用。
她把布袋浸入水中,让井水渗进去。石灰遇水,开始微微发热。她等了一会儿,把布袋提上来,凑到鼻端闻了闻。
果然。
这井水,比普通井水更“硬”。石灰反应的程度,比她预想的更剧烈。这说明地下水经过了多层岩层过滤,矿物质含量很高。从地质学角度来说,这口井的位置,正好在龙首渠支渠的下游,水源来自秦岭山麓的深层地下水……
她正在脑海中构建水文模型,头顶突然传来一阵喧哗。
“沈音音!你这个疯子!”
是继母的声音。
沈音音抬起头,看见井口那圈天光被几个脑袋遮住了。继母、周妈妈、还有几个家丁,正趴在井沿上往下看。继母的脸扭曲着,不知道是惊恐还是愤怒。
“快!快把她拉上来!”继母尖声叫道。
沈音音嘴角微微上扬。
时机正好。
她抓紧绳子,任由上面的人把她往上拉。上升的速度比下降快得多,井壁的青砖飞快掠过,光线越来越亮,空气越来越暖。最后,她被一把拽出井口,重重摔在井台上。
“咳咳咳——”她捂着胸口,装模作样地咳嗽起来。
继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愤怒、惊恐、厌恶,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忌惮?
“你疯了?”继母压低声音,咬牙切齿,“你跳井做什么?想死是不是?”
沈音音抬起头,一脸无辜地看着她,然后举起手中那个湿漉漉的布袋:“母亲,神仙说的没错,井水真的能治病。您看,这水里有东西。”
继母一愣,看向那个布袋。
布袋还在滴水,水珠顺着粗布往下淌,滴在井台上。
“什么东西?”继母下意识问。
沈音音认真地说:“神仙说,这井水是活的,能治百病。他说,让我每天用这水洗脸,洗着洗着,就不傻了。”
继母的脸色变了。
旁边的周妈妈脸色也变了。
沈音音把布袋举得更高,天真无邪地说:“母亲,您要试试吗?神仙说,这水对谁都好,能延年益寿呢。”
继母倒退一步,像看怪物一样看着她。
井台上,一片诡异的寂静。
只有水滴的声音,滴答,滴答,滴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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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巳时·交锋
“荒唐!”
继母终于反应过来,厉声道:“什么神仙!分明是妖言惑众!来人,把这个疯丫头关回屋里,不许她再出来!”
两个家丁上前就要拽沈音音。
沈音音没有反抗,任由他们架起来。但她的眼睛一直盯着继母,目光清澈得不像一个傻子。她轻声说:“母亲,神仙还说了一件事。”
继母心头一跳:“什么?”
沈音音微微一笑:“他说,母亲最近身体不好,夜里总是睡不着,是因为院子里有一处暗渠堵了,秽气排不出去,堵在心口。他说,只要把那处暗渠疏通,母亲的失眠就好了。”
继母的脸色彻底变了。
她身边的周妈妈,更是惊得倒退一步,撞在井沿上。
因为继母失眠的事,只有周妈妈知道。连沈玉瑶都不知道,更不用说府里的其他人。这个傻子,她怎么会知道?
沈音音看着她们的反应,心中暗暗点头。
昨晚画图的时候,她顺便观察了院子的排水走向。这处小院位于相府东南角,地势最低,是整座宅邸的排水末端。如果相府有任何排水不畅的地方,秽气最重的必然是这里。而继母住在正院,正院的排水要经过东侧的暗渠,然后汇入龙首渠支渠。如果暗渠堵塞,秽气倒灌,正院确实会受到影响。失眠?那只是随口一猜。但她猜对了。
从继母的反应来看,她确实失眠。
而且,这个“秘密”,连沈玉瑶都不知道。
继母死死盯着沈音音,那目光像是要把她看穿。沈音音坦然回视,眼神无辜又清澈。
良久,继母深吸一口气,对家丁说:“把她送回屋。没有我的吩咐,任何人不得探视。”
她转身就走。
周妈妈连忙跟上,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沈音音一眼。那眼神里,有惊恐,有困惑,还有一丝隐隐的……敬畏。
沈音音被架回屋里,门“砰”的一声关上,落锁的声音格外清晰。
她坐在床上,听着外面的脚步声渐渐远去,终于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刚才那一局,她赢了。
但只是暂时的。
继母不是蠢货。她不会因为一句“神仙托梦”就真的相信沈音音有神明庇佑。相反,她会更加忌惮,更加想除掉这个“不正常的傻子”。下一次出手,就不会只是一碗药那么简单了。
沈音音靠在床头,闭上眼睛,让大脑慢慢放松。
院子里,翠儿怯生生的声音传来:“大小姐……您……您没事吧?”
沈音音睁开眼,看向门口。门缝里,翠儿的一只眼睛正往里看,满是担忧。
“没事。”沈音音说,“翠儿,你进来,我跟你说说话。”
门锁响了一声,翠儿推门进来。她端着那碗药——沈音音倒掉药之后,翠儿又去熬了一碗新的。
“大小姐,您……您先把药喝了吧。夫人说,这药必须喝,不然她饶不了奴婢……”
沈音音看着那碗药,又看着翠儿快哭出来的脸,心中暗暗叹了口气。
这丫头,真是单纯得让人心疼。
她接过碗,这次没有倒掉,而是端在手里,对翠儿说:“翠儿,你坐下,我问你几句话。”
翠儿忐忑地坐下。
“你在我身边伺候多久了?”
“三年了,大小姐。您十三岁的时候,奴婢就被派来伺候您了。”
“三年。”沈音音点点头,“那你应该知道,我这三年,是怎么过的吧?”
翠儿低下头,不说话。
沈音音继续说:“每天一碗药,喝完就昏昏沉沉,睡到第二天。醒来再喝,再睡。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翠儿,你觉得这正常吗?”
翠儿的身子微微发抖。
沈音音看着她,声音放轻:“你是不是也觉得,这药有问题?”
翠儿猛地抬起头,眼泪刷地掉下来:“奴婢……奴婢不知道……奴婢只知道,夫人说这是安神汤,是给您治病的……奴婢不敢问,也不敢想……”
沈音音看着她,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这丫头,是真的不知道。但她隐约感觉到了不对劲,只是不敢深想,不敢质疑。在这种深宅大院里,一个丫鬟的命比草还贱。质疑主子,等于找死。
“翠儿。”沈音音轻声说,“从今天开始,我问你什么,你就答什么。我不问的,你别说。这药,我喝不喝,你也别说。如果有人问你,你就说……说我喝了,睡下了。能做到吗?”
翠儿愣愣地看着她,好半天才点点头。
沈音音微微一笑,把碗递给她:“去吧,把这碗药倒在外面的墙根下,别让人看见。”
翠儿接过碗,犹豫了一下,终于鼓起勇气问:“大小姐,您……您是不是不傻了?”
沈音音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眨眨眼:“傻。但神仙说,让我别傻得那么彻底。”
翠儿愣住,然后噗嗤一声笑了。眼泪还挂在脸上,笑却从嘴角溢出来。她擦擦眼泪,端着碗跑出去。
沈音音看着她的背影,心中暗暗松了口气。
收服一个丫鬟,比收服一个继母容易多了。
但接下来的路,还长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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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午时·暗探
继母周氏回到正院时,脸色阴沉得像要滴出水来。
周妈妈小心翼翼地跟在她身后,大气都不敢出。进了屋,关上门,周妈妈终于忍不住问:“夫人,那个傻子……她怎么会知道您失眠的事?”
周氏坐在榻上,手指紧紧攥着帕子。
“她不知道。”她冷冷说,“她是在诈我。”
周妈妈一愣:“诈?”
“她随便说了一句,我的反应让她猜中了。”周氏深吸一口气,“这个贱蹄子,不傻了。”
周妈妈脸色大变:“不傻了?怎么可能!那药都喝了三年了,就算是大罗金仙也得喝傻!”
周氏没有说话。
她也在想这个问题。
三年,一千多碗药,每一碗都是她亲手抓的,每一碗都是足量的曼陀罗。就算是个正常人,三年下来也该痴呆了。沈音音怎么可能……
除非,她根本没喝。
周氏猛地站起身:“那三年的药,她都喝了?”
周妈妈回忆了一下:“这……每次送去的药,碗都是空的。翠儿那丫头说,大小姐喝了就睡,从来不闹。”
周氏冷笑:“碗是空的,就一定是她喝的?”
周妈妈的脸色也变了。
周氏在屋里踱了几步,突然停下:“去,把翠儿给我叫来。”
周妈妈领命而去。
片刻后,翠儿被带了进来。她低着头,浑身发抖,不知道夫人找她做什么。
周氏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声音温柔得可怕:“翠儿,我问你,大小姐这三年,每天都喝药吗?”
翠儿点头:“喝……每天都喝。”
“喝完了吗?”
“喝……喝完了。奴婢每次去收碗,碗都是空的。”
周氏眯起眼:“你亲眼看见她喝的?”
翠儿的身子抖得更厉害了:“奴……奴婢……”
周氏的声音更温柔了:“翠儿,你要想清楚了再说。说谎的孩子,会被拔舌头的。”
翠儿腿一软,跪了下去:“夫人饶命!夫人饶命!奴婢……奴婢真的没有亲眼看见……每次奴婢把药端去,大小姐都让奴婢放在桌上,说她一会儿喝……奴婢去收碗的时候,碗就空了……”
周氏和周妈妈对视一眼。
碗空了。
但这说明不了什么。
“今天的药呢?”周氏问。
“今天的……今天的奴婢端去了,大小姐……大小姐让奴婢放在桌上,说她一会儿喝……”
周氏冷笑:“你去看看,碗空了没有。”
翠儿连滚带爬地跑出去。片刻后,她端着碗回来,碗里干干净净,一点药渣都没有。
周氏接过碗,仔细看了看,又凑到鼻端闻了闻。
是空的。
但她没有闻到曼陀罗的气味。
她把碗递给周妈妈:“你闻。”
周妈妈闻了闻,脸色也变了:“这……这碗里没有药味……”
一个装过药的碗,就算洗干净了,也会残留气味。但这个碗,一点药味都没有。
唯一的解释是——
这碗,根本没装过药。
周氏的脸彻底沉了下来。
那个傻子,她不仅没喝药,她还把药倒了,然后用空碗糊弄翠儿。三年?也许不止三年。也许从一开始,她就没喝过。
那她这三年的“傻”,都是装的?
周氏想起沈音音看自己的眼神,清澈,平静,没有一丝傻气。那不是傻子的眼神,那是……那是猎人的眼神。
她突然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
“夫人?”周妈妈小心翼翼地问,“接下来怎么办?”
周氏沉默良久,缓缓说:“继续送药。但是这一次,我要亲眼看着她喝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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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未时·棋局
相府后院的小屋里,沈音音正蹲在地上,用手指在泥土上画着什么。
那是一幅图。
相府的布局图,比她昨晚画的那张更详细。正院、偏院、花园、池塘、各处的排水走向、各条暗渠的走向……她一边画,一边在脑海中构建三维模型。
从翠儿嘴里,她套出了不少信息。
继母住在正院东侧,那里是整座相府采光最好的位置。沈玉瑶住在正院西侧,紧挨着花园。便宜父亲的住处在前院和中堂之间,离正院不远不近。各处的下人房分布在角落,其中她这个院子最偏远,最破旧。
这让她更加确定——原主是被刻意边缘化的。继母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她好好活着。
门口传来轻轻的脚步声。
沈音音头也不抬,继续画图。
“大小姐?”翠儿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惊惶,“您……您在画什么?”
沈音音抬起头,看见翠儿端着一碗新的药,脸色苍白,眼神躲闪。
“药?”沈音音问。
翠儿点点头,欲言又止。
沈音音看着她:“夫人叫你去了?”
翠儿的眼泪掉下来,点点头。
沈音音叹口气,站起来,拍拍手上的土。她走到翠儿面前,接过那碗药,看了看,又闻了闻。
曼陀罗。还是曼陀罗。但这次,量更重了。
“夫人说什么了?”她问。
翠儿哭着说:“夫人问奴婢,您这三年是不是真的喝了药……奴婢说碗都是空的……夫人就让奴婢继续送药,还说……还说这次要亲眼看着您喝……”
沈音音点点头,表示明白了。
继母起疑了。
这很正常。一个喝了三年药的人,突然不傻了,换了谁都会起疑。继母不是蠢货,她不会轻易相信“神仙托梦”这种鬼话。接下来的每一步,都会更难。
她端着碗,走到窗边,把药倒在墙根下。
翠儿惊叫一声:“大小姐!您怎么……夫人要是知道了……”
沈音音回头看她:“你不说,我不说,她怎么会知道?”
翠儿愣住了。
沈音音把空碗递给她,认真地说:“翠儿,从现在开始,你要学会一件事。”
翠儿呆呆地问:“什么……什么事?”
沈音音微微一笑:“装傻。”
翠儿更呆了。
沈音音看着她,心中暗暗叹气。这丫头太单纯了,单纯到几乎不会撒谎。但在这深宅大院里,不会撒谎的人,活不长。
她想了想,换了个说法:“翠儿,你听好了。以后夫人问你,你就说,我喝了药,睡下了。问你喝得多不多,你就说多。问你有没有异常,你就说没有。其他的,不管她问什么,你都说不知道。能做到吗?”
翠儿犹豫了一下,点点头。
沈音音拍拍她的肩:“去吧。把碗洗干净,别留味道。”
翠儿端着碗,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沈音音回到地上那幅图前,继续画。
但她的心思,已经不在图上。
继母起疑了。接下来,她会怎么做?
继续送药,然后盯着她喝?这招最直接,但也最难——沈音音可以继续倒药,但次数多了,总会露馅。
换一种毒药?有可能。曼陀罗是慢性毒,见效慢,但安全。如果换成砒霜之类的烈性毒药,一碗就能要命。但那样风险太大——傻子死了,总要有个说法。坠楼摔死,意外;病死,意外;被人毒死?那是谋杀,是要惊动官府的。
借刀杀人?也有可能。让沈玉瑶或者别的什么人“失手”害死她,然后推说是意外。这种事在深宅大院里,太常见了。
沈音音把一根树枝插在代表“正院”的位置上。
继母,下一步棋,你会怎么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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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申时·访客
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喧哗。
沈音音抬起头,竖起耳朵。
有脚步声,不止一个人。有说话声,听不清说什么。有翠儿惊慌的声音:“你们……你们不能进去!大小姐在休息!”
然后是门锁被打开的声音。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阳光刺进来,晃得沈音音眯起眼。
逆光中,几个人影走进来。
为首的是个中年男子,身穿靛蓝色长袍,面容清瘦,眼神锐利。他站在门口,目光扫过屋内,最后落在沈音音身上。
沈音音坐在地上,身边是她刚画的那幅图。图还没干,泥土的颜色和周围的地面明显不同。
她看着那人,脑子飞速转动——这谁?不是沈父,沈父她昨天远远见过一面,不是这个样子。不是家丁,家丁没这气派。不是继母那边的人,继母的人不会这么客气地敲门……
中年男子开口了,声音平和:“大小姐,在下是相爷身边的幕僚,姓周。相爷想请大小姐去书房一叙。”
沈音音心中一动。
便宜父亲?
她站起来,拍拍身上的土,露出一个标准的傻笑:“我爹找我?好啊好啊,我好久没见我爹了。”
周幕僚看着她,眼神复杂。
他身后的几个人,也都看着她。
这个满身是土、头发蓬乱、笑容傻气的女子,就是画出了那张排水图的“傻子”?
沈音音大大方方地任他们打量,然后问:“现在去吗?”
周幕僚点点头:“请大小姐随我来。”
沈音音抬脚就走。
走到门口,她突然停下,回头对躲在角落里的翠儿说:“翠儿,你别跟着。我去去就回。对了,晚饭给我留着,我饿了。”
翠儿愣愣地点头。
沈音音跟着周幕僚,穿过一道道院门,走过一条条回廊,一路向前。
她一边走,一边默默观察。
相府的格局,比她想象的更大。正院、偏院、花园、池塘、假山……每一处的位置,每一处的走向,她都在脑海中默默标注。等走到前院的时候,她已经在心里画出了三分之一的相府地图。
周幕僚一直注意着她。
这个“傻子”,走路的时候不看脚下,而是四处张望。她的目光扫过每一处建筑,每一棵树木,每一座假山,然后微微点头,仿佛在确认什么。
那不是傻子的眼神。
那是……勘测者的眼神。
周幕僚心中暗暗称奇。
到了书房门口,周幕僚停下脚步,对沈音音说:“大小姐请进,相爷在里面。”
沈音音推门而入。
书房很大,三面都是书架,堆满了书卷。正中的书案后,坐着一个五十来岁的男子,穿着家常的袍子,面容和沈音音有几分相似,但眼神比她复杂得多——疲惫、精明、戒备、好奇……各种情绪混杂在一起,让人看不透。
沈从山抬起头,看着门口那个女子。
蓬头垢面,衣衫破旧,但站得笔直。那双眼睛,清澈,明亮,正平静地看着他。
没有傻气,没有畏惧,没有讨好。
就是平静。
沈从山沉默片刻,开口了:“那幅图,是你画的?”
沈音音点点头:“是我。”
沈从山又问:“神仙教的?”
沈音音眨眨眼:“您信吗?”
沈从山盯着她,良久,突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释然,有无奈,还有一丝隐隐的欣赏。
“坐。”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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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酉时·父子
沈音音在书案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沈从山看着她,问:“你是什么时候醒的?”
这个“醒”字,用得很妙。不是“好”,不是“正常”,是“醒”——仿佛这三年,她一直在沉睡。
沈音音想了想,决定说一部分实话。
“昨天坠楼的时候。”她说,“摔下来的那一刻,脑子里突然清醒了。”
沈从山点点头,没有追问。
他知道这个女儿不简单,但具体怎么不简单,他需要慢慢了解。
他从书案上拿起那张图,问:“你怎么会画这个?”
沈音音早有准备:“小时候,母亲教过我一些。后来……后来虽然脑子不清楚,但有些东西,好像一直记着。”
提到原配夫人,沈从山的眼神微微一动。
沈音音捕捉到了这个细节。
有用。
“你母亲……”沈从山顿了顿,“她确实精通数术。你小时候,她教过你什么?”
沈音音摇头:“不太记得了。只记得一些零零碎碎的东西,比如怎么看地形,怎么算水流……”
她没撒谎。原主的记忆她确实没有,但她的专业素养是真的。把这些说成是“小时候母亲教的”,既能解释她的能力,又能唤起便宜父亲的旧情——一举两得。
沈从山沉默良久,问:“你既然醒了,想怎么办?”
这个问题很关键。
沈音音看着他,认真地说:“我想活着。”
沈从山一愣。
沈音音继续说:“母亲那边,不会放过我。昨天的药,今天的药,我都倒了。但下一次,她可能会换别的。我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
沈从山的眼神变得复杂。
他知道她说的是真的。
周氏的心思,他不是不知道。只是这些年,他一直装糊涂——一个傻女,和一个能帮他稳固后宅的继室,孰轻孰重,他分得清。但现在,这个傻女不傻了,而且看起来比谁都精明。
“你想要我怎么做?”他问。
沈音音直视着他:“我要您一句话。”
“什么话?”
“我帮您做事。您护我周全。”
沈从山盯着她,目光如刀。
沈音音坦然回视,没有躲避。
良久,沈从山问:“你能帮我做什么?”
沈音音微微一笑:“比如,帮您看看,这相府的排水系统,该怎么修?”
沈从山也笑了。
这个女儿,真不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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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戌时·归途
从书房出来时,天已经黑了。
沈音音走在回后院的路上,心情比来时轻松了许多。
刚才的对话,她赌赢了。
沈从山没有明确答应什么,但也没有拒绝。最后他说了一句话:“你先回去,好好养着。有什么事,让翠儿来找周幕僚。”
这句话,就是信号。
从今往后,她不再是那个任人宰割的傻子。她有了一张护身符——便宜父亲的庇护。虽然这庇护未必可靠,但至少,继母那边会多一层顾忌。
她走过后花园时,突然停下脚步。
假山后面,有人。
她站在原地,没有说话,也没有动。
片刻后,假山后面走出一个人。
月色下,那人身形高大,穿着深色的袍子,面容隐在阴影中看不清楚。但那双眼睛,在月光下闪烁着幽冷的光。
他看着沈音音,没有说话。
沈音音也看着他。
两人就这样对视着,谁也没有先开口。
良久,那人突然笑了。
笑声很轻,但在这寂静的花园里,清晰可闻。
“你就是那个画图的傻子?”他问。
沈音音没有回答。
那人点点头,像是确认了什么,然后转身消失在假山后面。
沈音音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心跳突然加速。
那个人,是谁?
相府的人?不像。那气势,那眼神,不是家丁,不是幕僚,不是她能随便见到的人。
那么,是谁?
她想起昨晚翠儿说的,太后、太子、靖王……三方势力都在盯着她。
这个人,会是其中一方的人吗?
她深吸一口气,继续往前走。
不管是谁,来都来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回到小院时,翠儿正站在门口张望。看到她回来,翠儿扑过来:“大小姐!您可回来了!吓死奴婢了!”
沈音音拍拍她的肩:“没事。晚饭呢?”
翠儿连忙说:“在屋里呢,奴婢一直热着。”
沈音音进屋,看见桌上摆着几个碗——一碗稀粥,一碟咸菜,两个馒头。比她平时吃的多了不少。
她坐下,端起碗,开始吃饭。
翠儿在一旁站着,欲言又止。
沈音音边吃边问:“有话就说。”
翠儿吞吞吐吐地问:“大小姐,相爷……相爷找您做什么?”
沈音音抬头看她,微微一笑:“没什么。就是问问,我是不是真的傻了。”
翠儿愣住:“那……那您怎么说的?”
沈音音眨眨眼:“我说,傻,但是听神仙的话。”
翠儿噗嗤一声笑了。
沈音音继续吃饭。
窗外,夜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
她知道,今夜,又是一个不眠之夜。
但这一次,她不再是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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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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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悬念提示
· 假山后面那个人是谁?太后的人?太子的人?还是靖王的人?
· 沈从山的庇护能持续多久?他会为了这个突然“清醒”的女儿,与继母翻脸吗?
· 继母的下一步棋会是什么?
· 翠儿这个单纯的丫头,能在深宅大院里活下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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