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面纷扰,回忆犹如走马灯在我面前闪过,最终定格在面前这张毫无波澜的脸上。
我睁眼,发现自己不知何时被送进了医院。
顾听云坐在我面前,见我醒来沉声开口:
“谢知蕴,月白已经怀孕了,你最好赶紧离婚。”
心中翻起巨浪,我浑身一颤,下意识摸上小腹。
那里曾孕育过一个被父母期待着的生命,却因为处于事业上升期过度劳累而流失。
而我也落下了终身不孕的病根。
那时的顾听云抱着我,每一句都是对不起。
而如今,我们挺过了一切苦难。
可千言万语,最后只能汇成一句:
“顾听云,你有没有那么一瞬间觉得你对不起我,对不起我妈妈?”
他的眼神闪躲一瞬,没有回答。
身体剧烈颤了一下,牵起五脏六腑的疼痛。
离婚协议已经被顾听云推到我面前,我不禁恍惚地看着他。
左臂上的疤痕,是在车祸中挡住朝我飞来的玻璃时留下的。
右眉上的缺口,是那年领证时回家拿户口本,和谢万家爆发争执后受伤没长好的。
就连他左手无名指上那道浅浅的戒痕,也是这么多年慢慢留下的。
只是戒指没了。
现在的他站在当年他最讨厌的人身边,正为另一个家感到欣喜。
一滴泪落下来,消失在枕头的棉絮里,留下一片水渍。
大学四年的情谊对我来说太过沉重,沉重到让我误以为要用一生来偿还。
可现在看来,我早就还清了。
还清了,就该走了。
我签下那份协议。
顾听云似乎没想到我这么爽快,愣了一下:
“你想清楚了?”
我点头,擦干眼泪。
“这样对大家都好。”
“房子留给你吧,你折现给我,其他的按协议上的来。”
他皱眉,眼神里带着探究:
“那是我们第一套房子,你亲自盯着装修的,真不要了?”
我点头,摘下腕上的手镯放进他手心。
那是顾听云妈妈生前帮我戴上的,说要给顾家的准儿媳,这么多年我一直戴在身上。
“不要了,都给她吧。”
顾听云的脸突然沉了下去,房门被他甩得震天响。
屋里很快又只剩我一人。
我翻出一个许久未被回应的聊天框,缓缓打出几个字。
“我答应你去京市。”
对面回得很快,字里行间是藏不住的欣喜。
“好,我去接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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