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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默然朱棣永乐大帝的千秋之梦全文免费阅读_陈默然朱棣完整版免费阅读

西红柿鸡蛋烫 著

其它小说完结

小说叫做《永乐大帝的千秋之梦》,是作者西红柿鸡蛋烫的小说,主角为陈默然朱棣。本书精彩片段:永乐初年,雄才大略的朱棣内心深处,却为自己皇位的来路而备受煎熬,夜夜被噩梦所扰。翰林院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小修撰陈默然,因一次意外的口误,泄露了不属于这个时代的见识,被卷入了帝国权力的最中心。面对这位心思难测、杀伐果断的铁血帝王,陈默然如履薄冰。他凭借着超越时代的知识,在迁都北京、郑和下西洋、编纂《永乐大典》等一系列重大历史事件中,为朱棣提供了匪夷所思却又切中要害的建议。他究竟是妖言惑众的奸佞,还是上天赐下的辅国良才?在君王的信任与猜忌之间,在同僚的嫉妒与陷害之中,陈默然用自己的智慧,小心翼翼地在历史的刀锋上行走,只为求得一线生机,并亲眼见证一个伟大帝国的崛起。

主角:陈默然,朱棣   更新:2026-03-26 02:48: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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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衣宰相的试探------------------------------------------。,尤其是永乐朝,简直是如雷贯耳。,当年对还是燕王的朱棣说出了那句著名的话:“我送您一顶白帽子。”——“王”上加“白”,就是“皇”。,没有姚广孝,就没有靖难之役,更没有今天的永乐皇帝。,是整个靖难集团的灵魂人物。虽然他一直以僧人的身份示人,但他在朝中的影响力,甚至超过了内阁首辅解缙。,竟然会主动找上自己?。,是与虎谋皮;和姚广孝这种玩弄权术于股掌之间的人精打交道,更是要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见过大师。”陈默然不敢怠慢,连忙躬身行礼。他不知道该怎么称呼姚广孝,叫官职不合适,叫法号又显得生分,索性叫“大师”,总不会错。,算是回礼。他上下打量着陈默然,那双仿佛能洞察人心的眼睛,看得陈默然心里直发毛。“陈大人,不必多礼。”姚广孝的脸上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贫僧道衍,忝为太子少师。”,用的是法号“道衍”,而不是本名。“久闻大师大名,今日得见,是默然三生有幸。”陈默然恭恭敬敬地说道。“呵呵,陈大人年纪轻轻,便得皇上如此青睐,连升五级,成为翰林侍讲,前途不可限量啊。”姚广孝的语气听不出是褒是贬。,这话听着怎么这么像讽刺呢?
“大师谬赞了。下官不过是侥幸,说了几句狂悖之言,蒙皇上不弃,心中实在是惶恐不安。”他姿态放得很低。
“哦?狂悖之言?”姚广孝的笑容更深了,“‘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这等振聋发聩之言,若是狂悖,那满朝诸公,岂不都是酒囊饭袋了?”
陈默然心中大骇。
他怎么会知道这句话?
刚才在大殿里,只有他和朱棣、亦失哈三个人。亦失哈是皇帝的贴身太监,绝不敢乱传话。那就只有一种可能——朱棣亲口告诉了姚广孝!
这说明,在朱棣心里,姚广孝的地位,远在自己这个新晋近臣之上。皇帝刚听完自己的话,转头就跟姚广孝商量,这本身就是一种试探。
姚广孝,就是朱棣派来试探自己的第二道关卡!
想通了这一点,陈默然后背的冷汗又冒了出来。
“大师,下官……”他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陈大人不必紧张。”姚广孝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摆了摆手,“皇上雄才大略,心中早有定计。你那番话,不过是说到了皇上的心坎里,为皇上找到了一个宣之于口的理由罢了。”
这话听着像是在安慰,但陈默然却听出了另一层意思:你别太把自己当回事,你不过是恰好猜中了皇帝的心思,没什么了不起的。
这是在敲打自己。
“大师教诲的是。下官才疏学浅,见识鄙陋,确实是侥幸。”陈默然顺着他的话说道。
姚广孝点了点头,似乎对他的谦卑态度很满意。
“贫僧很好奇,”姚广孝话锋一转,问道,“陈大人既是苏州人士,江南文风鼎盛之地,为何会对北平如此推崇?据贫僧所知,江南士子,大多对迁都一事,颇有微词啊。”
又来了,还是这个问题。
看来,自己的出身,是他们君臣二人共同的疑虑。
陈默然知道,这个问题如果回答不好,自己刚刚在朱棣那里建立起来的一点点信任,可能就会瞬间崩塌。
他沉吟了片刻,整理了一下思路,才缓缓开口。
“大师明鉴。正因为下官是江南人,才更希望迁都北平。”
“哦?此话怎讲?”姚广孝的眼中闪过一丝好奇。
“大师请想,我大明承平已久,江南之地,温柔富贵,销金蚀骨。长此以往,人心思安,武备废弛,当年南宋之鉴,殷殷在目。若国都仍在应天,不出百年,我大明恐怕就要重蹈覆辙。”
“而北平,乃九边重镇,与草原大漠近在咫尺。定都于此,则天子与将士同在,朝堂诸公时时能闻边关警讯,人人皆有忧患之心。有此忧患之心,则国不敢忘战,民不敢苟安。如此,方能保我大明江山,长治久安。”
“下官身在江南,安享太平,正是因为有北方的将士,为我们抵御外侮。若北方不稳,江南焉能独善其身?所谓‘覆巢之下,安有完卵’。所以,下官以为,迁都北平,看似是折腾江南,实则是为了更好地保护江南,保护整个大明。”
这一番话,陈默然说得是情真意切。他将自己的南方人身份,从一个“疑点”,变成了一个“立论点”,将个人情感与国家大义完美地结合在了一起。
姚广孝听完,久久没有说话。
他那双锐利的眼睛,一直在陈默然的脸上逡巡。这一次,不再是审视,而是一种……探究。
过了半晌,他才缓缓开口,念了一句佛号:“阿弥陀佛。陈大人小小年纪,能有此等见识,贫僧佩服。”
这一次,他的语气里,带上了几分真诚。
陈默然心中稍稍松了口气。看来,这一关,算是勉强过去了。
“大师过奖了,下官只是纸上谈兵。”
“纸上谈兵,也得有东西可谈才行。”姚广孝笑了笑,“陈大人,皇上是个什么样的人,想必你今天也领教了。在皇上身边当差,如履薄冰,一步踏错,便是万劫不复。”
这是在提点我,也是在警告我。陈默然心知肚明。
“多谢大师指点,下官一定谨言慎行,克己奉公。”
“嗯。”姚广孝点了点头,“你今日一鸣惊人,破格提拔,朝中不知多少人眼红嫉妒。以后行事,更要小心。尤其是解学士他们……”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解缙是文官之首,也是反对迁都最激烈的人之一。自己今天这番话,等于是直接打了他的脸。再加上自己火箭般的升迁速度,解缙不把自己当成眼中钉才怪。
“下官明白。”陈默然的心沉了下去。
看来,以后的日子,不好过了。
“好了,贫僧言尽于此。陈大人好自为之吧。”姚广孝说完,便转身,缓步离去。
看着他那身黑色的僧袍消失在宫墙的拐角处,陈默然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和这些顶级政治家打交道,真是心累。每一句话都得在脑子里转三个弯才能说出口。
他整理了一下衣冠,准备去文渊阁报到。
从今天起,他就要在这里当值了。文渊阁,大明帝国的权力中枢之一,多少人梦寐以求的地方。
可他现在,却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被推上舞台的小丑,身上被聚光灯照着,台下坐着皇帝、权臣,还有无数双虎视眈眈的眼睛。
他每一步都必须走得小心翼翼,每一个动作都必须经过精心设计。
因为他知道,只要自己稍有不慎,就会被台下的猛兽,撕成碎片。
他走在通往文渊阁的宫道上,春日的阳光照在身上,却感觉不到丝毫暖意。
他抬头看了看天,天很蓝,很高。
但在这紫禁城里,他看到的天,永远只有头顶上那一方小小的四角形。
他不知道,自己的未来,会走向何方。
他只知道,自己必须活下去。
文渊阁到了。门口的几个小吏看到他,都露出了惊讶和好奇的神色。想必皇帝的旨意,已经传到了这里。
陈默然深吸一口气,挺直了腰板,走了进去。
不管前路是刀山还是火海,他都必须走下去。
文渊阁,是大明内阁办公的地方。
这里汇集了帝国最顶尖的头脑,每一份从这里发出的票拟,都可能影响天下万民的生计。
陈默然走进文渊阁的时候,里面的人都停下了手中的笔。
十几道目光,齐刷刷地射了过来,像探照灯一样,把他从头到脚扫了一遍。
这些目光里,有好奇,有审视,有不屑,更多的,是毫不掩饰的敌意。
陈默然心里明镜似的。
自己一个二十出头的毛头小子,没有任何资历,就因为跟皇帝说了几句话,就从一个抄书的七品修撰,一跃成为从五品的侍讲,直接进入了文渊阁。这在论资排辈、最重规矩的官场里,简直就是一个异类。
在这些熬了半辈子才爬进内阁的大学士、学士们眼里,自己就是一个靠着花言巧语上位的幸进小人。
不嫉妒你,不排挤你,那才叫怪事。
“下官陈默然,奉皇上旨意,前来文渊阁当值,见过各位大人。”
陈默然没有露怯,他挺直了腰板,不卑不亢地对着众人行了一礼。
他知道,这个时候,越是心虚,越是表现得畏畏缩缩,就越会被人看不起。
坐在首位的,正是当朝首辅,大学士解缙。
解缙四十岁左右的年纪,面容清瘦,留着一部漂亮的胡须,看上去文质彬彬,但眼神却十分锐利。
他放下了手中的毛笔,抬起头,淡淡地看了陈默然一眼。
“哦,你就是陈默然?”解缙的语气很平淡,听不出喜怒,“皇上的旨意,我们已经接到了。既然来了,就在那边角落里,先找个位子坐下吧。”
他指了指最靠门的一个角落,那里只有一个空着的小书案,明显是临时加上去的。
这是在给他下马威。
让他一个侍讲,坐在小吏才坐的位置上。
陈默然心里冷笑一声,脸上却没有表现出任何不满。
“谢解学士。”
他走到那个角落,坦然坐下。
他知道,现在不是争意气的时候。跟这帮官场老油条斗,自己还嫩了点。忍,是现在唯一能做的。
他坐下后,其他人便不再看他,各自忙起了自己的事。整个文渊阁里,只剩下翻阅书卷的“沙沙”声和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
陈默然被彻底地晾在了一边,没人理他,也没人给他安排任何工作。
他就好像一个透明人。
陈默然也不着急。他正好可以利用这个时间,好好观察一下这个帝国的大脑中枢,到底是怎么运作的。
他看到,各地送来的奏章,像小山一样堆在解缙等几位大学士的案头。他们会先审阅一遍,然后用墨笔在奏章的封面上写下处理意见,这就是所谓的“票拟”。
写好票拟的奏章,会交给司礼监的太监,送呈给皇帝。皇帝如果同意内阁的意见,就用朱笔在上面批一个“准”字,或者画个圈,这叫“批红”。
理论上,皇帝有最终决定权。但天下那么大,每天的奏章成百上千,皇帝根本看不过来。大多数时候,皇帝都会直接采纳内阁的票拟。
所以,内阁的权力,其实非常大。而身为内阁首辅的解缙,更是权倾朝野。
陈默然看着解缙奋笔疾书的样子,心里不禁感慨。
这位可是个猛人。历史上的《永乐大典》,就是他主持编纂的。才华横溢,冠绝当世。只可惜,性格太直,恃才傲物,后来得罪了朱棣,被关进大牢,最后被活活冻死在雪地里,下场凄惨。
自己现在,算是把这位未来的悲情才子给得罪了。
陈默然感到一阵头疼。
他正胡思乱想着,忽然听到解缙开口了。
“陈侍讲。”
陈默然一个激灵,赶紧站了起来:“下官在。”
“你既是皇上亲点的顾问,想必才学不凡。”解缙慢悠悠地说道,“正好,这里有一份关于漕运的奏章,你来看看,写个条陈出来,也让本官开开眼界。”
说着,他将一份奏章扔了过来。
周围的几位学士都停下了笔,嘴角带着一丝看好戏的笑意。
来了,考验来了。
漕运,是国家的经济命脉。每年数百万石的粮食,都要通过京杭大运河,从南方运到北方,供应京城和边军。漕运一旦出问题,就是天大的事。
解缙把这么重要的奏章扔给自己一个新人,用心险恶。
如果自己说不出个所以然,他就有理由在皇帝面前说自己“言过其实,不堪大用”。
如果自己说得头头是道,那这份功劳,他也可以轻而易举地揽到自己身上。毕竟,自己是在他的“指导”下写的条陈。
真是个老狐狸。
陈默然走到解缙案前,恭敬地拿起那份奏章。
奏章是漕运总督写的,内容很简单,就是诉苦。说是近来运河部分河段淤塞严重,再加上沿途的官吏层层盘剥,导致漕运效率低下,损耗巨大,今年的漕粮,恐怕很难按时足额运抵京城了。
这是一个老大难的问题,历朝历代都为之头疼。
陈默然拿着奏章,回到自己的小案子前,陷入了沉思。
他该怎么写这个条陈?
按照传统的思路,无非就是“清淤”和“反腐”两条路。派人疏浚河道,严查贪官污吏。
但这种话,说了等于没说。谁都知道该这么做,但做起来千难万难。河道年年清,年年淤;贪官天天抓,天天有。
如果自己也这么写,肯定会被解缙他们看扁。
必须得拿出点不一样的东西。
不一样的东西……
陈默-然的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漕运之所以困难,归根结底,是因为要走京杭大运河这条内陆河。弯弯绕绕,还要经过无数的船闸,费时费力。
那为什么……不走海路呢?
从江南的港口出发,沿着海岸线一路北上,直接到天津,再转运到北京。距离更短,速度更快,而且不用受河道淤塞和内陆关卡的困扰。
海运!
这个念头一出来,陈默然自己都吓了一跳。
在明朝,海运漕粮,是一个极其大胆,甚至可以说是疯狂的想法。
因为这个时代的人,普遍对海洋充满了恐惧。海上有风暴,有海盗,充满了未知的危险。把关系国家命脉的漕粮,全部押在变幻莫测的大海上,这在任何人看来,都是一场豪赌。
历史上,元朝曾经尝试过海运漕粮,但因为技术不成熟,屡屡失败,损失惨重。到了明朝,朱元璋更是直接下令禁海,漕运全部改回了内河。
自己现在提出恢复海运,岂不是跟太祖皇帝的国策对着干?
这可是天大的罪名。
但是……
陈默然又想到了朱棣。
朱棣是个什么样的人?他是一个不拘一格,敢于冒险的皇帝。他连“靖难”这种事都干得出来,还有什么不敢的?
他派郑和下西洋,不就是对海洋的一次伟大探索吗?这说明,他对海洋,并不像他爹朱元璋那样排斥。
而且,海运的好处,是实实在在的。一旦成功,将为国家节省下难以估量的财富和人力。
这是一个巨大的诱惑。
赌一把!
陈默然决定,就写海运!
他要用这个惊世骇俗的建议,再次震撼朱棣,也让解缙这些看不起自己的人,大跌眼镜!
他拿起笔,深吸一口气,开始在纸上奋笔疾书。
他先分析了当前内河漕运的种种弊端,什么河道淤塞、官吏贪腐、船夫勒索,写得是触目惊心。
然后,他笔锋一转,提出了自己的核心观点——“改漕运为海运”。
他详细论证了海运的几大好处:
第一,快捷。海船载量大,速度快,从刘家港到天津卫,顺风顺水,半个月就能到。而走运河,起码要两三个月。
第二,省钱。海运绕开了内河的无数关卡,可以大大减少中间环节的盘剥和损耗。虽然造海船、建港口需要初期投入,但从长远看,成本远低于维护运河。
第三,强兵。可以组建一支专门负责护航的“漕运水师”,平时运粮,战时可以立刻转为海军,保卫海疆。这等于是不花钱,就养了一支强大的海军。
为了增加说服力,他还特意提到了郑和的船队。
“皇上遣使西洋,宝船之巨,航海之术,皆为古今未有。我大明既有能力远航万里,抵达西洋诸国,区区沿海航行,又有何难?”
他把自己的建议,和朱棣最得意的功绩——郑和下西洋,巧妙地联系在了一起。
写完之后,陈默然又反复检查了几遍,确认没什么疏漏,这才站起身,走到解缙面前。
“解学士,下官的条陈,写好了。”
他将写得密密麻麻的几页纸,恭恭敬敬地递了过去。
解缙接过,脸上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微笑。他大概以为,陈默然写的,也不过是些陈词滥调。
然而,当他的目光落到“改漕运为海运”那几个字上时,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解缙的脸色,像是开了个染坊,青一阵,白一阵,精彩至极。
他拿着那份条陈的手,微微有些发抖。
“荒唐!简直是荒唐!”
他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指着陈默然的鼻子,厉声喝道:“陈默然!你好大的胆子!竟敢提出此等动摇国本的妄言!”
这一声怒吼,把文渊阁里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
“改漕运为海运?亏你想得出来!”解缙气得胡子都在抖,“太祖高皇帝当年为何废除海运,改走内河?就是因为海路艰险,风波难测!你这是要将我大明数百万石的漕粮,置于万劫不复的境地!你是何居心?”
这顶大帽子扣下来,可不是闹着玩的。
“动摇国本”、“违背祖制”,任何一条,都足以让陈默然人头落地。
陈默然早就料到他会有这种反应,心中并不慌乱。
他躬身一礼,平静地说道:“解学士息怒。下官只是就事论事,提出一个想法,供各位大人参详,绝无他意。”
“想法?这是什么想法?这是要把国家往火坑里推!”旁边另一位姓胡的学士也站了起来,附和道,“陈侍讲,你年纪轻轻,不知天高地厚。漕运乃国之大事,岂容你这般儿戏?”
“就是!我大明已有成熟的运河体系,为何要舍近求远,去冒那天大的风险?”
“我看他就是想哗众取宠,在皇上面前博个出位!”
一时间,整个文渊阁里,群情激愤,几乎所有人都站到了陈默然的对立面。
他们看陈默然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疯子。
陈默然成了众矢之的。
他没有去跟这些人争辩。他知道,跟他们说是说不通的。这些人,思想僵化,只知墨守成规。
他的这份条陈,本来就不是写给他们看的。
它是写给朱棣看的。
只有那个不按常理出牌的皇帝,才有可能接受他这个疯狂的建议。
面对众人的口诛笔伐,陈默然只是静静地站着,一言不发。
他的沉默,在解缙等人看来,就是理屈词穷的表现。
解缙冷哼一声,拿起陈默然写的那份条陈,作势就要撕掉。
“此等妄言,留之何用!只会蛊惑圣听!”
“解学士,手下留情!”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门口传来。
众人回头一看,只见太监总管亦失哈,正带着几个小太监,站在门口。
“亦总管?”解缙愣了一下,连忙放下手中的条陈,拱手道,“不知总管驾到,有失远迎。”
文渊阁是内阁重地,司礼监的太监,没有传召,是不能随便进来的。亦失哈亲自前来,必然是有大事。
亦失哈脸上挂着职业性的微笑,对着众人团团作揖:“各位大人客气了。咱家是奉了皇上的口谕来的。”
他顿了顿,目光在众人脸上一扫,最后落在了陈默然身上。
“皇上口谕,召翰林院侍讲陈默然,即刻前往乾清宫觐见。”
此言一出,满室皆惊。
所有人都用一种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陈默然。
皇帝怎么会突然召见他?难道……
解缙的心里“咯噔”一下,他看了一眼自己桌上那份关于漕运的奏章,又看了看陈默然写的那份条陈,一个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亦总管,不知皇上召见陈侍讲,所为何事?”解缙忍不住问道。
“这咱家就不知道了。”亦失哈笑呵呵地打着哈哈,“皇上的心思,岂是奴婢能够揣测的。陈大人,请吧。”
“是。”陈默然应了一声,对着解缙等人略一拱手,便跟着亦失哈,在众人复杂的目光中,走出了文渊阁。
看着陈默然的背影,解缙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有一种强烈的直觉,这件事,绝对和漕运有关。
这个陈默然,到底是什么来头?他怎么好像总能猜到皇上的心思?
……
乾清宫。
朱棣正坐在御案后,看着一份奏章,眉头紧锁。
那份奏章,正是漕运总督写来的。
“皇上,陈侍讲带到。”亦失哈在殿外通报道。
“让他进来。”朱棣的声音听上去有些疲惫。
陈默然走进大殿,跪下行礼:“臣陈默然,参见皇上。”
“起来吧。”朱棣指了指案上那份奏章,“这个,你看看。”
亦失哈将奏章递给陈默然。
陈默然接过一看,心中了然。果然是漕运的事。
“看完了?”朱棣问。
“回皇上,看完了。”
“说说你的看法。”
陈默然深吸一口气,知道真正的考验来了。
“臣以为,漕运之弊,积重难返。若只在疏浚河道、惩治贪腐上做文章,不过是头痛医头,脚痛医脚,非长久之计。”
“哦?那依你之见,长久之计为何?”朱棣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臣斗胆,请皇上……改漕为海!”
陈默然一字一顿地说道。
这五个字,就像一道惊雷,在空旷的大殿里炸响。
朱棣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死死地盯着陈默然,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陈默然能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压力,瞬间笼罩了自己。
大殿里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过了许久,朱棣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得可怕。
“陈默然,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臣知道。”陈默然抬起头,迎着朱棣的目光,没有丝毫退缩,“臣知道,此议惊世骇俗,违背祖制。但臣以为,祖制虽不可轻废,但若食古不化,墨守成规,则国事必将败坏!”
“太祖高皇帝定都应天,废海运,行内河,乃是因时制宜。如今,皇上您天威远播,四海宾服,大明水师之强,远非前元可比。郑和船队,七下西洋,如履平地。天时、地利、人和,皆在我手。此时若不改弦更张,更待何时?”
“臣恳请皇上,下旨试行海运!可先以小股船队,运送部分漕粮,以为试验。若事成,则可逐步推广;若不成,亦不过损失些许粮食,于国本无碍。但若此策功成,则我大明每年可省下钱粮无数,更可得一支海上精兵!此乃一本万利,利国利民之举!”
陈默然一口气将自己在文渊阁写下的观点,全部说了出来。
他知道,自己是在赌。
赌朱棣的魄力,赌他对自己的那一点点信任。
朱棣听完,没有说话。
他站起身,走到大殿中央的巨幅舆图前。
那是一幅《大明混一图》,上面详细地描绘了大明的山川河流,疆域版图。
朱棣的目光,在图上缓缓移动,从南方的应天,到北方的北平,再到那条蜿蜒曲折的京杭大运河。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那片广阔无垠的蓝色海洋上。
他的手指,顺着海岸线,从长江口,一路划到了天津卫。
“从刘家港,到天津卫……”他喃喃自语,“真的,能行吗?”
他的语气里,有怀疑,但更多的,是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
陈默然知道,自己的话,说动他了。
“皇上!”陈默然向前一步,声音激昂,“昔日秦始皇修长城,汉武帝通西域,隋炀帝开运河,哪一件不是在当时被斥为劳民伤财的妄举?但千年之后,谁又能否认其功绩?”
“皇上您的功业,当远迈秦皇汉武!区区海运,何足惧哉!臣愿立下军令状,若海运不成,甘当死罪!”
朱棣猛地回过头,眼神如电,直射陈默然。
“军令状?你拿什么来当?”
“臣,拿项上人头来当!”
陈默然“咚”的一声,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整个大殿,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朱棣看着跪在地上,身形单薄,但脊梁却挺得笔直的陈默然,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个年轻人,到底是哪里来的胆气?
是初生牛犊不怕虎的鲁莽,还是真的胸有成竹?
他想起了那天,陈默然在他面前,意气风发地说出“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
他想起了姚广孝对陈默然的评价:“此子,非池中之物。”
或许,真的可以让他试一试?
朱棣的心中,一个疯狂的念头,正在慢慢成形。
他坐回龙椅,手指在扶手上,一下,一下地敲击着。
“亦失哈。”
“奴婢在。”
“传朕旨意。”朱棣的声音,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决断。
“明日早朝,召集六部九卿,文武百官,于奉天殿,议事!”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陈默然,补充道:
“议,漕运改海运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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