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偏过头，耳朵里嗡嗡作响 。
季延川也愣住了，他看着自己的手，表情有一瞬间的空白。
几乎是仓皇而逃。
肚子又开始发痛，脸肿的火辣辣。
但什么痛都比不上刀割一般的心痛。
“江宁！”
季延川追上来。
“对不起，我一时激动。脸……疼不疼？”
男人想伸手碰我的脸，被我猛地打开。
他没料到我会是这种反应 ，恼火道：
“江宁，你是不是疯了？来学校闹这么一场，怀孕把脑子怀傻了？”
我看着他，这个我曾经视若神明的男人。
此刻只觉得陌生又荒谬。
“我问你，黄微微本科双非，绩点平平，她到底优秀在哪，能让你破格收她，还把一作给她？”
我眼睛都红了，声音难听沙哑。
“辞退她，或者让她换导师。为了孩子，我还能勉强跟你过下去。”
季延川脸色瞬间沉下来，斩钉截铁：“不可能。”
“微微是我最看重的学生，她有潜力，我会……”
话说到一半，他自己停住了。
我们俩都愣住了。
空气凝滞。
七年前，A大著名的樱花林里，他也是这样看着我。
耳根微红，语气郑重。
“江宁，你是我最看重的学生。”
然后低下头，吻住了我的唇。
“也是我……最想共度一生的人。”
我忍不住笑起来，笑着笑着，眼底有泪光闪烁。
季延川嘴唇动了动。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
“季老师！不好了！”
一个学生气喘吁吁跑过来：“黄微微她哮喘好像发作了！在楼梯间喘不上气！”
男人瞬间变了脸色，想也没想甩开我的手，狂奔而去。
我看着那个焦急的背影。
心如死灰，大概就是这种感觉。
去了医院，医生看着B超单，皱眉劝我：
“孩子已经很大了，引产对你子宫损伤会很大，以后很难再孕。你确定考虑清楚了？要不要再和老公商量一下？”
我看着天花板惨白的灯。
声音麻木得不像自己的。
“不用商量。”
“我要做。”
手术很疼。
比想象中疼千万倍。
好像有什么东西，连同我对季延川十年的爱，对未来的所有期待，被硬生生从身体里剥离出去。
空荡荡的疼。
从手术室出来，我脸色惨白，几乎站不住。
护士扶我到留观室休息。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
是季延川。
“江宁！”
他怒气冲冲的声音几乎刺破耳膜，“校园论坛上那个帖子是不是你发的？你真的疯了是吧？”
我愣住，小腹的坠痛一阵阵袭来。
“什么帖子？”
“还装傻。”
他怒极反笑，“青年教师与女学生不得不说的二三事，指名道姓说微微是小三，插足导师婚姻，现在点击率破万了，系里领导都打电话来问！”
“江宁，我怎么没发现你现在变得这么恶毒？就因为嫉妒微微年轻优秀，你就要用这种下作手段毁了她一辈子？她的人生才刚刚开始！”
“你简直是个毒妇！”
毒妇。
我听着这个词，小腹的疼痛越来越剧烈，温热的液体涌出。
“不是我。”
“不是你还能是谁？除了你，谁会对她有这么大恶意？”
他冷笑，“我警告你，立刻把帖子删了，公开道歉，不然……”
后面的话，我听不清了。
疼痛和恶心一起涌上来。
我挂了电话，蜷缩在床上，浑身发冷。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撑着坐起来，脸色白得像鬼。
找了律师，拟好离婚协议。
然后，我回了那个所谓的家。
一进门，黄微微穿着我的真丝睡裙，就躺在沙发上看电视。
我愣住了。
看到我，她站起来，眼里闪过得意挑衅，身体却扑通一声跪下。
“师母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您今天会回来……我只是借您的浴室洗了个澡，衣服弄湿了才……”
她哭得梨花带雨，浑身发抖：
“师母，求求您，把论坛那个帖子删了吧！我知道错了，我不该总和季老师走得太近，让您误会……可我们真的是清白的！”
“帖子要是让我爸妈看到，他们会打死我的！我的人生就全毁了！师母，求您高抬贵手，放过我吧！”
我看着她精湛的表演，只觉得疲惫不堪。
“又怎么了？”
季延川从楼上书房下来，看到跪在地上的黄微微，脸色一沉。
快步走来一把将人拉起来护到身后。
然后他看向我，眼里满是责备。
“你除了会趁我不在欺负她，还会干什么？”
“为孩子积点德吧。立刻把帖子删除，公开澄清道歉，这事就算完了。”
我很累。
累得连争辩的力气都没有。
从包里拿出那份离婚协议书，递到他面前。
“签了吧。”
季延川的目光落在“离婚协议书”几个字上，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像是没反应过来，盯着看了好几秒。
然后抬起头， 气极反笑。
“江宁，你继续装。”
他点点头，眼神锐利。
“你以为用离婚要挟，我就会妥协？”
“我告诉你，那个帖子我已经联系学校技术部门去查IP和发帖人了。证据确凿的时候，你别后悔。离开我，你什么都不是。”
在他身后，黄微微的身体晃了一下，脸色惨白如纸。
比刚刚演戏时真实得多。
我看着这一幕，忽然就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滚了下来。
“季延川，”我擦掉眼泪，声音平静得可怕，“所以，那个帖子说错了吗？”
他冷笑：“你又想给我泼什么脏水？”
“前天凌晨，在市医急诊科。”
我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
“黄微微带着你去鉴定脖子上的吻痕。”
季延川的表情凝固，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血色。
“当时，帘子后面。”
“就是我。”
话音落下，季延川像是被雷劈中，整个人僵在原地。
正巧，他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屏幕亮起。
信息很短，也很清晰。
「季老师，您让查的论坛帖发帖人信息已核实。发帖IP地址为我校研究生宿舍号楼，实名认证账号持有人：黄微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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