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渺被骂上热搜的那天,是个星期一。
准确地说,是星期一早上九点十七分。她刚把一杯美式咖啡放在办公桌上,手机就开始震。微信、微博、小红书,所有社交平台的通知栏都在疯狂跳动,像一群被捅了窝的马蜂。
她看了一眼微博热搜——#广告圈恶女姜渺#,阅读量1.2亿,讨论度3.4万。
点进去,第一条是一个匿名用户的帖子:
“扒一扒某4A广告公司总监姜渺,抢下属客户、PUA实习生、陪甲方喝酒到凌晨三点把项目拿下然后说是自己一个人的功劳。这女人能坐上总监位,全靠不要脸。”
底下三千多条评论。
“这女的我知道,之前在XX项目上见过,怼甲方跟训孙子似的,甲方居然还吃这套。”
“听说她带的实习生没有一个能干满三个月的,都被她骂走了。”
“什么恶女,不就是个没底线的职场绿茶吗?”
“人家能上位靠的是本事,你们酸什么?”
“什么本事?陪酒的本事?”
姜渺面无表情地翻了几条,然后锁了屏幕,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苦的。
她喜欢苦的。
“姜总!”
门被推开,她的助理小林冲进来,脸色煞白,手机举得老高:“热搜!您看热搜了吗!公关部那边问要不要处理!”
“处理什么?”
“就……就那个帖子啊!”
姜渺看了他一眼:“帖子说的哪句是假的?”
小林愣住。
“我抢没抢过客户?”
“……抢过。”
“我怼没怼过甲方?”
“怼过。”
“我有没有PUA过下属?”
小林沉默了。
姜渺放下咖啡杯:“如果帖子里说的都是事实,那就不是造谣,是报道。报道不需要处理。”
“可是——”
“可是什么?”
小林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说,退了出去。
姜渺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CBD的天际线。秋天的阳光照在玻璃幕墙上,反射出刺眼的光。
她想起上周五的事。
甲方那边的项目负责人临时改需求,整个团队加班到凌晨两点。她一个人扛下了所有沟通,把甲方的需求一条一条地怼回去,最后甲方乖乖签了字。散会之后,她在洗手间里吐了——胃病犯了,疼得直冒冷汗。
她没跟任何人说。
没必要。
她是从小县城考出来的,家里砸锅卖铁供她上了大学。毕业那年,她爸在工地上摔断了腿,她妈哭着打电话说:“闺女,要不你别在北京了,回来找个安稳工作。”
她说:“妈,我再试试。”
她试了七年。从小文案做到文案组长,从文案组长做到副总监,从副总监做到总监。每一步都是拿命拼出来的——连续加班七十二小时,在会议室里跟甲方拍了三次桌子,在提案前夜改了十四版方案。
没有人帮她。没有背景,没有人脉,没有关系。
她只有自己。
所以她不介意被人叫“恶女”。恶女至少能活下来。善良的小白花在这个行业里,活不过第一轮提案。
手机又震了。
这次是微信,她妈发来的语音。姜渺点开,她妈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小心翼翼的语气:“渺渺啊,妈看到网上有人说你……你没事吧?”
姜渺打字回复:“妈,没事。那些都是假的。”
她按下发送键的时候,手指顿了一下。
假的。
她刚才还跟小林说,帖子里说的都是事实。
但现在她跟她妈说,那些都是假的。
这就是她。一个对全世界都硬,只对妈妈撒谎的人。
她深吸一口气,关掉手机,打开电脑,开始工作。
九点半,人力资源部发来一封邮件:新实习生今日报到,广告部,温晴。
姜渺扫了一眼,没放在心上。实习生而已,她手下走掉的实习生没有一百也有八十,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不少。
十点整,办公室的门被敲了三下。
“请进。”
门推开,走进来一个姑娘。
二十二三岁的样子,圆脸,大眼睛,扎着马尾辫,穿一件奶白色的针织衫,配浅蓝色牛仔裤,脚上是一双干干净净的白色帆布鞋。整个人看起来像一杯刚泡好的茉莉花茶——温温柔柔的,冒着热气,让人想喝一口。
“姜总监好,”姑娘微微鞠了一躬,声音软糯糯的,“我是新来的实习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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