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岁。
离婚后我在出租屋的阳台上站了很久,楼下是厂区的停车场,几辆货车来来回回。
我点了一根烟,人生中第一根。
呛得咳了半天,眼泪流了一脸。
不知道是烟呛的,还是别的什么。
这些事和沈淮没有关系。
但今天看见他的那一瞬间,我脑子里第一个闪过的念头不是“他怎么来了”。
而是“我现在这个样子,别让他看见。”
真可笑。
都三十六了,还在乎一个扔下你跑了七年的男人看你什么样子。
02
回到办公室,我坐在工位上发了五分钟呆。
电脑屏幕上是做到一半的考勤表,上个月车间三班倒的排班记录乱成一锅粥,有三个人的打卡数据对不上。
我盯着那些数字,一个都看不进去。
脑子里全是他刚才的脸。
变了很多,七年前他二十五,瘦,下巴尖尖的,笑起来有酒窝。
现在三十二,壮了一圈,下巴的线条棱角分明,酒窝不知道还在不在,因为他全程没笑过。
左眉尾那道疤是新的。以前没有。
“方竹,三号车间的加班审批表你整理了没?”赵姐在对面喊我。
“整了,在共享文件夹里。”
“行,下午厂长要开会,你把会议室的投影仪调一下,上次那个灯泡又闪。”
“好。”
我低下头继续对考勤。
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个数字,又删掉。
删掉,再敲。
脑子不听使唤。
中午吃饭的时候,食堂里已经炸了锅。
新来的技术部主管,沈淮,用了一上午的时间把三个车间全转了一遍。
据说他在注塑车间蹲了四十分钟,看完整条生产线的流程,当场指出三个工序衔接的问题。
“那个沈主管是真有本事,一眼就看出咱们二号线的模具换型时间太长。”车间班组长老胡端着饭盆坐到我旁边,边吃边说。
“厉害在哪儿啊?”对面的小姑娘周甜甜凑过来。
“人家说了,换个夹具定位的方式,能把换型时间从四十分钟压到十五分钟。我干了二十年,愣是没想过这茬。”
“那他以前在深圳是干啥的?”
“听说是在一个大厂做精益生产的,管过好几条自动化产线。”
周甜甜“哇”了一声,眼睛亮晶晶的。
我低头扒饭,没搭腔。
精益生产,自动化产线,听着很厉害的词。
七年前他跟我说的是:“竹竹,我去深圳进厂,先从操作工干起,攒两年钱咱就结婚。”
操作工到精益生产主管,七年。
他倒是真出人头地了。
只是没带我。
下午两点,我去会议室调投影仪。
投影仪确实有问题,灯泡老化,画面发黄,左下角还有一块暗斑。
我爬上梯子拆外壳的时候,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了。
我扭头一看,沈淮站在门口。
手里拿着一个笔记本,看见我在梯子上愣了一下。
“你一个人修?”
“嗯,叫了IT的小陈,他去外面跑线去了,一时半会儿回不来。”我转回头继续拧螺丝,“沈主管,会议室三点才用,你先去别处等会儿。”
我故意叫他“沈主管”。
客气的、疏远的、公事公办的称呼。
他没动。
“螺丝刀型号不对。”他说。
“什么?”
“你用的是十字花的,这个外壳的螺丝是内六角。”
我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螺丝刀,又看了看螺丝孔。
他说得对。
我就说怎么拧了半天拧不动。
“工具箱在桌上。”他走过来,从工具箱里翻出一把内六角扳手递给我。
我伸手去接。
指尖碰到他的手指。
他的手指很凉,指腹有硬茧。以前没有。
我迅速缩回手,握住扳手柄,说了声“谢了”。
他退后两步,坐到会议桌旁的椅子上,翻开笔记本开始写东西,没再说话。
会议室很安静,空调嗡嗡地吹着冷风,日光灯管发出轻微的电流声。
我在梯子上拆螺丝,他在下面写字。
像两个完全不认识的人。
但空气不对。
怎么说呢,就是那种,你明明在做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但浑身每一个毛孔都是警觉的。你知道他在你身后三米远的地方坐着,你知道他的呼吸声隔着空调的噪音其实根本听不到,但你就是觉得听到了。
灯泡换好了。
我从梯子上下来,试了一下开关,画面正常了,暗斑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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