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已经黑透了。
老小区的电梯又坏了。我拎着工具箱爬到六楼,钥匙刚插进锁孔,手已经酸得发麻。门一开,潮气、消毒水味和饭盒里剩菜的味道一起扑过来,屋里小得连叹口气都显得挤。
我把牛皮纸袋摊在折叠桌上,台灯一开,三份协议在灯下白得像三张判词。
以前在律所,带我的师傅说过一句话:真相很少藏在大场面里,真相藏顺序。
我把三份协议按时间排开,又把今天拍的照片一张张导进电脑,放大,对照,拉表。去年九月那份像试水,今年一月那份开始绕进信托和未来子女,上周这一份最狠,直接拿“长期接受用药治疗、状态起伏明显”做文章。
我盯着屏幕看了很久,忽然觉得后背发凉。
这不像临时起意。
这像有人排练过无数遍,知道哪句话该先写,哪份材料该先留,哪一步该先把沈知意从原来的位置上挪开。
第二天一早,医院催费电话先打进来。
“林小姐,如果今天下午还没有补缴,后续治疗要调整。”
我捏着手机,只回了一个“知道”。
没过多久,沈知意的消息也到了。
再加一万。
书房、储藏间、所有纸质材料,按时间线重整。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一会儿,回了个“好”。
这次再进别墅,周承砚不在。沈知意穿了件浅灰家居衬衫,脸色比昨天还淡。她把热水杯推到一边,对我说:“你边做边问。”
我没先问苏蔓,先问公司。
沈知意以前管品牌,也管供应商关系,手里握过客户,带过项目。后来两次流产、试管、休养,她离开办公室的时间越来越长,手里的章、客户和团队也一项项被挪走。
“他说怕我累。”她站在书房窗边,手按着窗台,“我一开始真信了。”
她笑了一下,笑意很薄。
“等我想回去的时候,门已经不是原来的门了。”
我没说话,只把书房抽屉一格格拉开。里头很多东西都被动过,又没来得及收干净。合同边角有新折痕,理财说明夹反了页,碎纸机里卡着半截撕坏的封面。
这屋子里有人急着藏东西。
越急,越露馅。
中午,我在主卧梳妆台最底层翻出一摞复查单。试管、流产、复查,时间挨得很密,纸页边角都卷了。我拿着那摞单子下楼,放在茶几上。
“这些也是第三份协议里写的‘长期接受用药治疗’?”
沈知意只看了一眼,指尖就蜷了起来。
“不是。”她说,“这些药,他陪我去开的。”
这句话像钉子,一下扎进我耳朵里。
我终于彻底明白,第三份协议最恶心的地方根本不是出轨。是把两个人一起熬过的疼,转手写成一个女人不适合再管事的理由。那不是记录,是倒过来咬人的口供。
下午我在储藏间拆纸箱,刀口刚划开胶带,一张物流贴掉了出来。静安,云悦月子公寓,收件人苏女士,付款方式企业月结。
我蹲在地上,盯着那几行字,眼皮都跳了一下。
秦姐端着茶站在门口,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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