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抄家这种大场面,能不能严肃点
大燕永安十七年,腊月初九。
我穿越了。
穿越到一个刚被抄家的罪臣之女身上。
此刻,我正跪在顾府前院冰冷的石板上,身后是我娘、我三个哥哥、两个嫂嫂、一个五岁的小侄子,外加十七个丫鬟婆子小厮,整整齐齐,排成三排,像超市打折时排队抢鸡蛋的大爷大妈。
面前是明黄色的圣旨、一脸肃穆的传旨太监、以及三百个全副武装的禁军。
气氛非常到位。
如果我没有发现我三哥在打瞌睡的话。
“顾家满门忠烈,世代簪缨……”传旨太监尖着嗓子念罪状,“顾远道身为兵部尚书,私通北狄,泄露军机,罪不容诛……”
念到“私通北狄”四个字的时候,我三哥顾晏清身子晃了晃,脑袋往下一栽,差点磕在地上。
我二哥顾晏宁眼疾手快,一把薅住他的后领,把他拽住了。
三哥迷迷瞪瞪地睁开眼,小声嘟囔:“念完了吗?我腿麻了。”
传旨太监:“……”
禁军统领:“……”
三百禁军:“……”
我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腊月的寒风灌进嘴里,凉得我牙疼。
我叫顾晏曦,穿越前是某互联网大厂的运营总监,卷了八年,绩效年年3.75,最终在连续加班七十二小时后,猝死在工位上。
死前最后一眼看到的是电脑屏幕上没写完的周报。
现在想来,那周报写不写,其实也没什么区别。
就像我现在跪在这里,跪得规不规矩,其实也没什么区别,反正都是要杀头的。
对,杀头。
我爹顾远道,兵部尚书,三天前被人弹劾通敌叛国,证据确凿,搜出了几封跟北狄往来的密信。
圣上震怒,下旨满门抄斩。
我穿过来的时候,原主已经哭晕过去三次了。
我冷静地评估了一下局势:
第一,我是女的。在这个年代,女眷通常不会被当众砍头,一般是赐白绫或鸩酒,体面地死在后院。
第二,我爹是冤枉的。这不是什么穿越者的直觉,而是我翻遍了原主的记忆,我爹这个人,忠君爱国到令人发指的地步,书房里挂的都是“精忠报国”的匾额,连吃个饭都要先朝着皇宫的方向敬一碗,这种人要是通敌,猪都能上树。
第三,冤枉没用。这个年代讲证据,密信上有我爹的印鉴,百口莫辩。
所以结论是——
等死。
传旨太监终于念完了那篇比我的年终述职报告还长的罪状,抖了抖拂尘,尖声道:“顾氏满门听旨,即刻收监,秋后问斩!”
我娘闷哼一声,直接晕了过去。
大嫂二嫂抱在一起哭成一团。
五岁的小侄子顾言哥被吓得哇哇大哭。
三哥彻底醒了,一脸茫然地东张西望。
二哥咬着牙,额头青筋暴起,死死攥着拳头。
大哥顾晏清作为长子,跪在最前面,脊背挺得笔直,一言不发,但眼眶通红。
禁军开始往前涌,铁甲铿锵,刀光森寒。
气氛终于对了。
悲壮、惨烈、家破人亡。
我深吸一口气,正准备跟着演一演悲痛欲绝。
肚子叫了。
“咕噜噜噜噜——”
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在安静下来的庭院里,清脆悦耳,余音绕梁。
所有人的动作都停了一瞬。
三哥转头看我,表情复杂:“……四妹妹,你是真饿了。”
传旨太监嘴角抽搐了一下。
禁军统领面无表情地看着我,眼神里写满了“我抄了这么多年家,头一回见到这种场面”。
我面不改色:“回禀公公,民女从昨夜起便未进膳食,腹中饥饿,失礼了。”
顿了顿,我又补了一句:“毕竟都要死了,临死前吃顿饱饭,不算过分吧?”
全场沉默了三秒。
禁军里不知道谁“噗”地笑了一声,很快又憋回去了。
传旨太监的脸青一阵白一阵,最后挥了挥拂尘:“带走带走!”
我们一家人被押上囚车,穿过长街,往天牢的方向去。
长安城的百姓们夹道围观,指指点点,有扔烂菜叶子的,有扔臭鸡蛋的,还有,
一个热乎乎的肉包子砸在了我脸上。
肉包子从我脸上弹开,掉在囚车底板上,滚了两圈。
我低头看了看那个白白胖胖的肉包子,又抬头看了看围观的人群。
扔包子的是个七八岁的小男孩,被他娘揪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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