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岁的我倔强的不认可命运的编排。
愈发叛逆地抓紧陈檀生。
可等待我们的并非幸运。
消失了二十年的父亲在我毕业那个暑假赶回。
拿走了奶奶留下的房子和家里所有的积蓄。
陈檀生找到我,是在我爸把我送进大山的车厢上。
我逃出生天,换来的是陈檀生过失伤人。
入狱六月,再被放出来时我抱着他被剔的硬硬的发茬。
第一次试图屈服于命运。
「陈檀生,我们分开吧,好不好?」
「跟我在一起只会拖累你。」
陈檀生发狠的嘶咬我的唇,眼底满是不顾一切的决然。
「江宜然,用完我就丢啊?」
「像我这种野狗,认定一个人就是一辈子。」
他咬在我耳垂,一字一句认真说。
「你别想把我丢掉!」
最穷的那几年。
陈檀生在工地上赚的钱全拿来当了我的学费。
大冬天的,他连冻伤膏都舍不得买。
又害怕被我看见,把自己又红又肿的手藏在手套里。
却在看到我指尖有道裂口时,毫不犹豫的买了橱窗里最贵的一支护手霜。
要牵手,陈檀生不让。
「太糙了,别碰。」
「你的手是用来读书的。」
我们坐在公园的长椅上。
他看着树枝上一跃而起的鸟,也看着我。
「江宜然,别哭,你要一直往上走。」
那几年的开学典礼,我一直都作为学生代表发言。
陈檀生却很少来学校,他害怕被我的同学看见。
直到留学名额公布前夕,我被人诬陷作弊。
监控室起火,最后一份视频备案眼看着就要消失。
系统幸灾乐祸。
江宜然,你觉得陈檀生还会跟这样的你在一起吗?
他一定会抛下你的,一定。
大火被扑灭,在我满心绝望之际。
陈檀生又顶着被火舌燎开的手臂,出现在我面前。
「江宜然,没人能欺负你。」
他甚至问都没问过。
江宜然,你到底有没有做坏事?
留学名额彻底落在我头上那天,我问陈檀生。
「要是我真做了那样的事呢?」
他笑,「那我就把备份烧了。」
「谁叫我喜欢你呢?江宜然。」
从十八岁到二十八岁。
十年,那双漆黑的眼底住的人永远是我。
以至于,我从未想过。
这样的陈檀生,后来居然真的会爱上。
系统安排的,那个据说是女主角的女孩——程漫知。
在我往返于医院,一次次做化疗时。
陈檀生在帮程漫知选哪只口红最衬她。
在我疼的喘不过气,打翻床头的冷水时。
陈檀生在便利店,选哪种小雨伞最能让程漫知双眼迷离。
在我接到病危通知,嫉妒心爆发想带着程漫知去死时。
陈檀生将我推进了冷冰冰的芦苇荡里。
淤泥混合着腥水,灌进我的鼻腔,冻的我整个人都在颤抖。
我信了陈檀生十二次,信他一定会永远站在我这边。
反复咀嚼着二十八岁之前,那些占满心脏的甜。
可到最后,尸体还是漂在芦苇荡里。
反应过来时,泪水已经流了满眼。
路人递过来张纸,疑惑道。
「今儿什么日子,怎么一个两个的都哭得这么惨。」
我走出树后的阴影。
系统阴恻恻的问。
怎么,后悔了。
你要是现在过去,一切就白费了。
仿似灌满鼻腔的水兜头淋下,我摇头。
「不会。」
这一次,我放任命运自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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