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室与契约------------------------------------------，最终被一股刺鼻的消毒水味强行拽回了水面。，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纯白。天花板、墙壁、甚至身下的床单，都是那种毫无杂质的白，白得让人心里发慌。这里没有窗户，唯一的光源来自头顶嵌在墙里的冷光灯带，发出轻微的电流嗡鸣声。，大脑却传来一阵针扎般的剧痛，仿佛有人用凿子在他的脑壳里敲了一下。“别乱动。”。，看到苏夜正坐在一把金属椅子上，手里拿着一块白色的布料，仔细擦拭着一把造型奇特的银色手枪。那枪身没有螺丝，浑然一体，像是某种生物骨骼打磨而成的。“这是哪里？”林默的声音有些沙哑。“管理局下属收容所，第 7 号安全屋。”苏夜没有抬头，手中的动作不停，“你昏迷了十二个小时。如果不是我及时注射了稳定剂，你的大脑现在已经变成浆糊了。”，记忆逐渐回笼。暴雨，怀表，阴影，还有……那个声音。“哥，别信他们……"，不像是在记忆中，倒像是就在耳边低语。林默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耳朵，指尖冰凉。“那块表呢？”林默问。“碎了。”苏夜终于停下手中的动作，抬起头，目光如炬，“你亲手捏碎了它。那是 C 级异常物品‘逆时之锚’，你知不知道刚才那一瞬间，方圆五百米内的时空紊乱指数差点爆表？它是我妹妹留下的线索。”林默平静地陈述，尽管心跳在加速。“我们知道。”苏夜站起身，走到床边，将一份文件夹扔在林默胸口，“林浅，三年前失踪。档案显示她最后出现在北城区的废弃化工厂，但现场没有打斗痕迹，只发现了这个。”
林默翻开文件夹，里面是一张现场照片。照片上，地面上用粉笔画着一个奇怪的圆阵，圆阵中央放着一枚白色的贝壳。
和他记忆中女孩手腕上的一模一样。
“管理局一直在调查这件事。”苏夜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但我们需要懂行的人。普通探员接触那些物品，要么疯，要么死。而你……"她指了指林默的太阳穴，“你能活着读完它的记忆，虽然代价是差点脑死亡。”
林默合上文件夹，目光锁定苏夜：“你想让我做什么？”
“顾问。”苏夜吐出两个字，“编外人员。协助管理局处理涉及‘记忆’、‘回溯’类的异常物品。作为交换，我们可以向你开放部分关于林浅的调查权限。”
“部分？”
“涉及最高机密的不能看。”苏夜语气平淡，“这是规矩。另外，你需要接受监测。每次使用能力后，你的‘理智值’都会下降。一旦跌破警戒线，我们会强制收容你。”
“收容？”林默捕捉到了这个词。
“意思是，把你关进特制的病房，直到你恢复或者彻底疯掉。”苏夜说得毫不留情，“这是为了保护普通人。共鸣者本身就是行走的污染源。”
林默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掌心处，有一道淡淡的银色纹路，像是某种烙印，那是捏碎怀表后留下的痕迹。它在微微发烫，似乎在呼应着什么。
脑海中那个“别信他们”的警告再次浮现。
管理局救了他，给他提供了线索，但同时也将他置于监控之下。苏夜的话半真半假，她隐瞒了一些东西。比如，为什么那块表会出现在他的店里？为什么送表的人说“别看时间”？
但林默没有选择。
在这个被帷幕遮蔽的世界里，他单打独斗只会死得更快。要想找到妹妹，他需要资源，需要情报，更需要合法的身份。
“我答应。”林默抬起头，眼神清澈，“但我有三个条件。”
苏夜挑了挑眉：“说。”
“第一，关于林浅的所有非机密档案，我要无条件查阅。第二，行动期间，我有权保留一件异常物品作为自卫工具。第三，”林默顿了顿，“如果我发现管理局有人在隐瞒关于她的真相，我有权终止合作。”
苏夜盯着他看了许久，嘴角忽然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像是欣赏，又像是嘲讽。
“胃口不小。”她转身走向门口，“前两条可以答应。第三条……希望你永远用不上。准备好，十分钟后出发。”
“去哪？”
“现场。”苏夜推开门，外面的走廊同样是一片惨白，几个穿着防护服的人正推着仪器匆匆走过，“既然你醒了，那就去验验货。槐安巷那个阴影虽然散了，但留下了点‘味道’。我们需要追踪源头。”
门关上后，房间里只剩下林默一人。
他深吸一口气，撑着床沿站了起来。双腿有些发软，但还能行走。他走到墙边的镜子前，看着镜中的自己。
脸色苍白，眼底有淡淡的青黑。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除了眼睛。
林默凑近镜子，仔细凝视着自己的瞳孔。在那黑色的瞳仁深处，似乎有一圈极细的银色光晕，正随着他的呼吸缓缓收缩。
这是使用触灵过度的副作用？还是……怀表破碎后的残留？
他抬起手，想要触碰镜面，指尖却在距离玻璃一厘米处停住了。
镜子里的“林默”，比他慢了半拍。
当现实中的林默停下动作时，镜子里的倒影手指还在微微颤抖，仿佛想要穿过镜面，抓住什么。
林默猛地收回手，后退一步。
镜子里的倒影恢复了正常，依旧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幻觉吗……"林默低声自语。
但掌心的银色纹路突然烫了一下。
他低下头，发现纹路延伸出了一条细线，指向了房间的门缝。那里，有一丝极其细微的黑色雾气正顺着缝隙钻进来，像是活物一般，在地面上蜿蜒爬行，最终汇聚在他的脚边。
这不是管理局的安全屋吗？为什么会有深渊的污染？
苏夜说阴影散了，但这股气息分明就是来自那个送表的人。
林默迅速从床头柜上拿起一个金属水杯，将杯子里的水倒在地上，正好覆盖在那团黑雾上。
滋滋——
黑雾接触到水的瞬间，发出像是油脂煎炸的声音，冒出一股刺鼻的焦糊味，随后消散无踪。
但水杯底部，却被腐蚀出了一个小小的孔洞。
林默眼神微凝。
苏夜在撒谎，或者说，管理局内部并不像表面那么干净。那个送表的人能直接把东西送到他的店里，甚至能追踪到这里，说明内部有鬼。
妹妹的警告再次在脑海中回荡。
“别信他们……"
林默抽出纸巾，擦干手上的水渍，将那张被腐蚀出孔洞的金属杯底悄悄放进口袋。
这是证据，也是筹码。
他整理了一下衣领，推开房门，脸上恢复了那副冷静寡言的模样。走廊里，苏夜正靠在墙边等他，手里多了一件黑色的风衣。
“走吧。”苏夜扔给他一件同样的风衣，“穿上，遮住你身上的味道。那些东西嗅觉很灵敏。”
林默接过风衣，穿在身上。布料厚重，内衬里绣着复杂的纹路，隐隐散发着温热的气息，确实能隔绝那股冰冷的注视感。
“苏夜。”林默突然开口。
“嗯？”
“刚才我在房间里，闻到了一股焦糊味。”林默看着她的眼睛，观察着她的微表情，“安全屋的防护系统，似乎有些漏洞。”
苏夜系扣子的手顿了一下，随即恢复正常。她抬起头，目光深邃：“槐安巷的污染残留而已，难免会渗进来一些。放心，清理小组马上就到。”
“是吗。”林默没有拆穿，只是淡淡应了一声。
两人并肩走向走廊尽头。
林默摸了摸口袋里的金属杯底，指尖感受着那个粗糙的孔洞。
既然帷幕已经拉开，那就看看这幕后，到底藏着多少鬼魅。
不管是谁，只要挡在他寻找妹妹的路上，神也好，魔也罢，他都会亲手将其撕碎。
哪怕代价是坠入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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