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是不是有病------------------------------------------。——刘长老来了一趟,突破了;宗主来了一趟,悟了;今天一大早,他那个破院子门口排起了长队。,长队。,少说有二三十号人。有外门弟子、内门弟子、几个长老,甚至还有伙房的厨子,手里还拎着大勺,明显是灶台前直接跑过来的。,所有人都齐刷刷看向他,眼神里写满了“求指点”,像极了饿了三天的狗看到肉包子。“……”。:“林师兄怎么又把门关上了?这你们就不懂了,这是在考验我们的诚心!对对对!高人都这样!越是拒绝,越说明他有真本事!你见过哪个摆摊的会把人往外赶?而且你们注意到没有,他关门的速度不快不慢,力度不轻不重,正好让门轴发出‘吱呀’一声——这是在暗示我们,修行之路就像这门轴,看似顺畅,实则每一步都有声响!卧槽,这你都悟到了?废话,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排第一?”,嘴角抽得像抽筋。
赵铁柱从墙头翻进来,手里端着两碗稀粥,一脸幸灾乐祸:“师弟,你现在是青云宗第一红人了。我刚才过来的时候,看到有人在卖你的位置——前排的号,一个卖五十灵石。”
林平接过粥喝了一口:“你怎么不去卖?你翻墙进来的,位置比前排还前。”
赵铁柱愣了一下,然后猛拍大腿:“对啊!我怎么没想到!我这就去!”
“回来。”林平一把拽住他的衣领,“你先告诉我,外面到底怎么回事?”
赵铁柱掰着手指头算:“刘长老突破的事传开了,宗主悟道的事也传开了,周小婉哭着跑回去说她‘悟了’——虽然谁也不知道她悟了什么,但反正她今天早上突破到筑基了。”
林平的粥差点喷出来:“她也突破了?”
“对,昨天哭了一晚上,今天一早就突破了。现在全宗上下都觉得你是活神仙,说你说的话比功法还管用。”
林平沉默了三秒,低头看了看碗里的稀粥——米粒少得可怜,清汤寡水,能照见人影。
“我要是活神仙,我至于喝这个?”
赵铁柱想了想,认真地说:“可能这就是高人的境界吧。不以物喜,不以己悲,喝粥和吃肉一个味儿。”
“那你去跟外面的人说,让他们给我送肉。要是有肉,我就承认我是高人。”
赵铁柱眼睛一亮,翻墙出去了。
半分钟后,院门被敲响了。
“林师兄!听说您想吃肉?我这里有今天刚做的红烧肘子!”
“林师兄!我这里有酱牛肉!我娘亲手做的!”
“林师兄!我这里有叫花鸡!还热乎着呢!”
林平打开门,看着门外举着各种食物的人群,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说了一句在后世被记载为“平圣开山门”的名言:
“排好队,一个一个来。肉放左边,菜放右边,馒头放中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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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平在院子里摆了一张桌子,上面堆满了各种食物。
红烧肘子、酱牛肉、叫花鸡、糖醋鱼、烤羊排、卤猪蹄……还有十几个馒头,堆得像小山一样。
他坐在桌子后面,面前摆着一碗稀粥——就是他自己那碗清汤寡水的稀粥。
赵铁柱蹲在旁边啃鸡腿,满嘴流油:“师弟,你这日子,比我强多了。”
林平喝了一口粥:“吃你的,少说话。”
第一个“求指点”的人进来了。
是个外门弟子,二十出头,长得瘦瘦小小,一脸苦相。他跪在林平面前,声音都在发抖:“林师兄,我修行五年了,还在练气三层,怎么也突破不了。求您指点我!”
林平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多大了?”
“二十三。”
“二十三,练气三层。”林平想了想,“你平时都干什么?”
“每天打坐练功,从早到晚,从不间断!”
“打坐的时候想什么?”
“想……想怎么突破。”
林平点了点头,用筷子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嚼了两口,说:“你回去睡一觉。”
瘦小弟子愣住了:“啊?”
“睡一觉,什么都别想,睡到自然醒。明天再来找我。”
瘦小弟子一脸茫然地走了。
赵铁柱凑过来:“你认真的?睡觉能突破?”
林平又夹了一块肉:“不能。但他那个状态,黑眼圈比熊猫还重,眼珠子都是红的,再这么练下去,突破不了是小,猝死了是大。让他睡一觉,缓缓。”
“那明天他来找你怎么办?”
“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第二个进来的是个师姐,二十五六岁,长得挺好看,但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林师兄,我卡在练气七层三年了。每次冲击练气八层,都觉得差那么一点点,就差那么一点点,但就是过不去。我该怎么办?”
林平问:“差哪一点?”
师姐想了想:“说不上来,就是感觉……差一点。”
“那你有没有想过,那一点可能不是练出来的?”
师姐愣住了:“那是什么?”
林平啃了一口鸡腿:“你吃早饭了吗?”
“啊?”
“我问你吃早饭了没。”
“吃……吃了。”
“吃的什么?”
“辟谷丹。”
林平放下鸡腿,一脸“我就知道”的表情:“你多久没吃过正常饭了?”
师姐算了算:“大概……三年?筑基之前不需要吃东西,辟谷丹就够了。”
林平指了指桌上的饭菜:“坐下,吃一顿正经饭。红烧肉、酱牛肉、馒头,随便吃。吃完再跟我说差哪一点。”
师姐犹豫了一下,坐下来,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红烧肉。
第一口下去,她愣住了。
第二口下去,她眼眶红了。
第三口下去,她哭了。
“我……我已经三年没吃过肉了……”她一边哭一边往嘴里塞,“原来红烧肉是这个味儿的……我都快忘了……”
林平和赵铁柱对视一眼。
赵铁柱小声说:“她是不是悟了?”
林平小声回:“她是饿哭了。”
师姐吃了一整盘红烧肉、半只叫花鸡、两个馒头,最后喝了一碗汤,打了一个响亮的饱嗝。
然后她站起来,擦干眼泪,深吸一口气。
“林师兄,我好像……明白了。”
林平:“你明白什么了?”
“修行不是为了辟谷,而是为了更好的活着。我连饭都不吃了,还修什么行?”
她周身气息一震,练气七层的瓶颈像纸糊的一样被冲开——练气八层。
突破了。
就这么突破了。
师姐激动得浑身发抖,对着林平深深鞠躬:“谢谢林师兄!”
然后她跑了,一边跑一边喊:“我要去告诉所有人!修行要先吃饱饭!”
林平张着嘴,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外。
“……我真没那个意思。”
赵铁柱默默地又拿了一个鸡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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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个进来的是个男弟子,长得五大三粗,一脸横肉,看起来不像修道的,倒像杀猪的。
他一进来就跪下了,声音洪亮得像打雷:“林师兄!我想学剑!”
林平被他的嗓门震得耳朵嗡嗡响:“你小点声,我听得见。”
男弟子压低声音,但还是像打雷:“林师兄!我想学剑!”
“……你什么修为?”
“练气五层!”
“练过剑吗?”
“没有!我天生神力,一直用拳头!但我觉得用剑比较帅!”
林平看了看他的手——拳头比砂锅还大,指节上全是老茧。
“你练了多久拳头?”
“十年!”
“那为什么要换?”
“因为用剑帅啊!”
林平沉默了一会儿,从桌上拿起一根筷子,递给男弟子。
“拿这个当剑,比划一下我看看。”
男弟子接过筷子,小心翼翼地比划了两下,动作笨拙得像熊瞎子跳舞,筷子差点戳到自己脸上。
林平看得直皱眉。
“你知道你最大的问题是什么吗?”
男弟子摇头。
“你不适合用剑。”
男弟子愣住了,然后眼眶红了:“可是……可是我觉得用剑真的很帅……”
“我没说你不该用剑。”林平把筷子从他手里拿过来,翻了个面,又递回去,“你用筷子这头试试。”
男弟子愣了一下,接过筷子,这次握的是粗的那头,细的那头朝外。
他随手一挥——
“唰!”
一道劲风从筷子上射出,把院子里一棵枯树拦腰斩断。
男弟子呆住了。
赵铁柱嘴里的鸡腿掉在了地上。
林平也愣了一下,但很快恢复镇定。
“你看,”他说,“你不是不适合用剑,你是用错了方法。拳头和剑不一样,你不能用打拳的方式去用剑。你得找到适合自己的方式。”
男弟子浑身发抖,眼泪哗哗地流:“林师兄……您是说……我可以用剑?”
“你可以用任何东西当剑。筷子、树枝、扫帚——只要你找到对的方式,什么都是剑。”
男弟子“扑通”一声跪下,磕了三个响头,额头都磕出血来了:“林师兄!我明白了!谢谢您!”
他站起来,握着那根筷子,大步流星地走了。
赵铁柱捡起地上的鸡腿,看了看,没舍得扔,吹了吹灰继续啃。
“师弟。”
“嗯?”
“你是不是真的有东西?”
“有什么东西?”
“就是……那种……东西。”
林平叹了口气:“我就是觉得他用筷子细的那头太别扭,让他换个方向拿。你拿筷子会用细的那头夹菜吗?”
赵铁柱想了想,点头:“有道理。但你随手一指就断了棵树,这怎么解释?”
林平看了看那棵断成两截的枯树,沉默了一会儿。
“那棵树本来就枯了,风一吹都可能倒。他就是碰巧。”
“碰巧?”
“对,碰巧。”
赵铁柱看了看那棵树的断口——齐刷刷的,比刀切还平。
他又看了看林平。
林平面无表情地喝粥。
赵铁柱决定不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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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的时候,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不是排队求指点的弟子,是一个二十岁上下的姑娘,穿着一身白色道袍,腰悬长剑,气质冷得像冰箱。她站在院门口,目光扫过排队的众人,最后落在林平身上,眼神里带着审视。
排队的弟子们自动让开了一条路。
有人小声说:“这是天剑宗的苏锦瑟……”
“天剑宗的人来我们青云宗干什么?”
“不知道,好像是来交流学习的……”
苏锦瑟走进院子,站在林平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她长得很好看,但表情冷得像欠了她三百万灵石没还。
“你就是林平?”
林平点头。
“听说你一句话就让筑基修士突破了?”
“那是他自己悟的,跟我没关系。”
“听说你让练气弟子吃饱饭就突破了?”
“那是她饿的,跟我没关系。”
“听说你拿筷子教人剑道?”
“那是他自己碰巧砍断的树,跟我没关系。”
苏锦瑟盯着他看了很久,目光锐利得像刀子。
然后她突然拔剑。
“唰!”
剑光一闪,剑尖停在林平喉咙前三寸。
赵铁柱吓得直接趴地上了:“妈呀!”
排队的弟子们全跑了:“杀人了!”
林平坐在原地,一动不动。
不是他淡定,是他吓傻了。
苏锦瑟收了剑,表情变了——从冷漠变成了狂热,眼睛亮得像灯泡。
“果然如此。”
林平:“……什么果然如此?”
“面对我的剑,你一动不动,面色不改。这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哪怕是筑基修士,在我拔剑的瞬间也会本能地后退。而你没有。”
林平:“……我是没反应过来。”
苏锦瑟笑了,笑得像找到了宝藏:“高手过招,拼的就是本能。你的本能告诉你,这一剑伤不了你。所以你不需要躲。”
林平:“我是真的没反应过来。你再拔一次我肯定跑。”
苏锦瑟摇了摇头,眼神里带着“我懂你”的意味:“不必装了。我知道你是高人。而且我知道,你比所有人想象的都高。”
她退后一步,双手抱拳,九十度鞠躬。
“前辈,请收我为徒。”
林平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着苏锦瑟那副“我已经看穿一切”的表情,把话咽了回去。
他转头看赵铁柱。
赵铁柱趴在地上,朝他竖了个大拇指,嘴型说:“你完了。”
林平转回来看着苏锦瑟,深吸一口气。
“我不收徒。”
苏锦瑟抬起头,眼神坚定:“那我就在这里等。等到你愿意收我为徒为止。”
“你等多久都没用。”
“那我就等一辈子。”
“你等一千年也没用。”
“那我等一千年。”
林平沉默了三秒,然后站起来,拿起扫帚,开始扫地。
“随便你。”
苏锦瑟微微一笑,在院子角落里盘腿坐下,闭目打坐。
赵铁柱从地上爬起来,凑到林平身边,小声说:“师弟,她好像认真的。”
林平扫地:“关我什么事。”
“你不怕她一直赖着不走?”
“她爱待多久待多久,反正我不收徒。”
“可是……”
“没有可是。我就是个扫地的。”
林平继续扫地,苏锦瑟继续打坐,赵铁柱继续啃鸡腿。
夕阳西下,把三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院门外,又排起了新的队伍。
消息还在传。
而林平,还在扫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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