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爆发出欢呼声。
他们看着我，像在看一个被宰的肥羊。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
“那就这么定了。下个月开始，工资八千，没有五险一金。”
说完，我拿起账本，走出了办公室。
身后，是他们胜利般的喧嚣。
我回到家，我爸正坐在院子里抽着旱烟。
“都听说了？”我问。
他点点头，叹了口气。
“浩子，你这……太惯着他们了。开了这个头，以后就难了。”
我没说话，只是看着天边最后一点晚霞。
难吗？
或许吧。
但我知道，有些事，得让他们自己疼一次，才知道错。
02
第二天，我以为事情会暂时告一段落。
我低估了贪婪的蔓延速度。
一大早，家门口就被人堵了。
不是张强。
是村长，我的七叔公。
他辈分大，在村里说话一向有分量。
他身后还跟着一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吊儿郎当的，是他的亲孙子，叫李宝。
“浩子啊，起来了？”
七叔公满脸是笑，像一朵盛开的老菊花。
我开了门，“七叔公，有事？”
“是这么个事。”他拉着李宝往前一推，“这是我家宝儿，你小时候他还抱过你呢。”
李宝冲我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
我点了下头，没说话。
“你看啊，你这厂子现在办得红红火火，都是乡里乡亲的，也得照顾照顾自家人不是？”
七叔公搓着手，一脸理所当然。
“宝儿这孩子，吃不了苦，你那些流水线的活儿他干不来。”
“你给他在厂里安排个清闲的差事。”
我看着李宝那副四肢不勤的模样，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什么差事？”
“就那个……巡视员！”七叔公一拍大腿，“我看你厂里也没个人管着，就让宝儿每天去转两圈，看看有没有人偷懒，锁好门窗就行。”
“你看，这活儿轻松，也重要。”
我差点气笑了。
一个二十多人的小厂，需要一个专门的巡视员？
“工资呢？”我问。
“自家人，不跟你多要。”七叔公伸出四根手指头。
“一个月，四千块，你看怎么样？”
我看着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流水线上最辛苦的工人，把手干出茧子，一个月也才五千出头。
他孙子每天去转两圈，就要四千。
这已经不是狮子大开口了，这是把我当傻子。
“七叔公，”我深吸一口气，“厂里现在不缺人，暂时没有这个岗位。”
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就淡了。
“浩子，你这话说的就见外了。”
“你小时候在村里，谁家有好吃的没给你送一碗？你忘了本了？”
又是这套说辞。
“我这不是跟你商量，是通知你。”
七叔公的语气硬了起来，拐杖在地上笃笃地敲了两下。
“宝儿明天就去上班。你要是不安排，就是看不起我这个老头子，看不起村里这帮长辈！”
他这是在用整个村的辈分压我。
还没等我回话，院子外面又涌进来一群人。
是村里其他的婶子大娘。
“浩子啊，我家那口子会开车，给你当司机吧，你那大奔天天自己开多累啊！”
“我侄子，高中毕业，脑子活，给你当个助理，帮你管管账怎么样？”
“还有我外甥……”
一时间，我家院子变成了人才市场。
不，是亲戚推荐大会。
每个人都想把自家的闲人塞进我的厂里，吃一份不用干活的空饷。
我看着他们一张张热切的脸，那上面写满了“理所当然”。
仿佛我的厂子，就是村里的公共食堂，谁都能来分一杯羹。
我太阳穴突突地跳。
“各位叔叔婶婶，”我的声音冷了下来，“我开的是工厂，不是福利院。招工有标准，不是谁都能进。”
“嘿！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一个胖婶子掐着腰，不乐意了。
“不就是安排个人吗？你都挣大钱了，还在乎这点小钱？”
“就是！忘恩负义的白眼狼！”
“没有我们这些乡亲，你能有今天？”
污言秽语像潮水一样涌来。
我爸想站出来替我说话，被我拦住了。
我看着七叔公，他一副老神在在的样子，显然是默许了这一切。
他要用全村人的压力，逼我就范。
就在这时，又有一个女人挤了进来。
是张强的老婆。
她一屁股坐在我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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