促起来。
我觉得自己好像卷进了一个巨大的漩涡。
“这孩子……是谁的?”
我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李月茹沉默了。
她看着窗外,黑漆漆的夜。
过了很久,她才开口。
“他已经死了。”
我的心一沉。
“是个军人,在边境牺牲了。”
她的声音里,终于有了一丝极淡的,几乎无法察觉的悲伤。
“我们偷偷领了证,还没来得及办酒,还没告诉家里人,他就走了。”
“我发现自己怀孕的时候,他已经走了三个月。”
我呆呆地听着,说不出话来。
原来是这样。
原来,我娶的是一位烈士的遗孀。
“那张伟呢?”
“他为什么会掺和进来?全村为什么都以为孩子是他的?”
“因为他想娶我,我爹也想把我嫁给他。”
李月茹的眼神又恢复了冰冷。
“张万年的罐头厂,想吞并村里的厂子,我爹需要他帮忙。”
“我不同意,他们就给我下套。”
“张伟灌醉我,把我弄到招待所,拍了照片,到处宣扬我跟他睡了。”
“我爹假装发怒,逼我嫁给他。”
“等我查出怀孕,他们更是得意,以为抓到了我最大的把柄。”
“所有人都逼我,嫁给张伟,或者把孩子打掉。”
我听得手脚冰凉。
这里面,竟然还有她爹,村长李建业的手笔。
虎毒不食子。
李建业为了他的前途,竟然这样算计自己的亲闺女。
“所以,你找上我。”
我明白了。
她需要一个挡箭牌。
一个看起来最合理,最能堵住所有人嘴的挡箭牌。
一个穷到走投无路,为了钱什么都肯做的男人。
我,程浩,就是最佳人选。
“对。”
李月茹点头。
“我爹以为他赢了,他用五千块钱,让我彻底跟张家断了关系,保住了他的名声,也让我这个‘污点’消失。”
“张伟也以为他能看我笑话,看我嫁给你这么个穷光蛋。”
“他们都不知道,这正是我想要的。”
她看着我,目光里带着审视。
“程浩,这五千块不是彩礼,是定金。”
“这份亲子鉴定,是我的投名状。”
“现在,我需要你的答案。”
“你是想拿这五千块,安安稳稳当一个被人嘲笑的‘丈夫’,等孩子生下来,我们的交易结束。”
“还是想跟我合作,拿回更多属于你的东西,也拿回一个男人的尊严?”
我的心脏,砰砰地剧烈跳动起来。
屈辱,愤怒,不甘。
还有一丝被压抑了很久的,叫做野心的火苗。
在这一刻,熊熊燃起。
我看着李月茹,看着这个比我还小两岁,却冷静得可怕的女人。
我知道,我的命运,从今晚开始,要彻底改写了。
我拿起桌上的鉴定报告,仔仔细细地折好,放进自己怀里。
然后,我抬起头,迎上她的目光。
“我选第二个。”
“我们,合作。”
“第一步,做什么?”
李月茹的嘴角,终于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她走到窗边,看向村东头,那个方向只有一户人家亮着瓦斯灯。
张伟家。
“第一步。”
“让他身败名裂。”
03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我就醒了。
李月茹睡在床上,我打地铺。
婚床上躺着我名义上的妻子,她肚子里怀着别人的孩子。
一个英雄的孩子。
我的人生,荒诞又真实。
我轻手轻脚地穿好衣服,走出新房。
院子里,我娘正在扫雪。
看到我,她愣了一下,眼神复杂。
“小浩,咋起这么早?”
“睡不着,起来活动活动。”
我接过她手里的扫帚。
“娘,以后我跟月茹的事,你跟爹就别管了。”
“我们自己有分寸。”
我娘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只是叹了口气。
“行,你们小两口自己过吧。”
吃早饭的时候,气氛很沉闷。
爹坐在轮椅上,一个劲地抽着旱烟。
三个弟弟埋头喝粥,谁也不说话。
我知道,他们心里都憋着一股劲。
为我,也为这个家。
“哥,我今天跟你一起去镇上。”
三弟程阳忽然开口。
“不用,我自己去就行。”
按规矩,新婚第二天,我要去镇上扯几尺布,买点糖,算是给丈母娘的回礼。
“我跟你去,帮你拿东西。”
程阳很坚持。
我看了他一眼,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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