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马,会毁了他的一切。”
她从床头的柜子里,拿出一个小本子。
“这上面,记着张伟最近几次采购的账目。”
“哪一批货,从谁手里买的,实际价格多少,他上报了多少,都清清楚楚。”
我大吃一惊。
“你……你怎么会有这个?”
“我爹的书房里,有很多有意思的东西。”
李月茹淡淡地说。
我倒吸一口凉气。
她连自己的亲爹,都算计进去了。
这个女人,心思缜密得可怕。
“我爹和张富贵,最近正在谈合并村办工厂的事。”
“这份账目,是我爹用来拿捏张富贵的把柄之一。”
“现在,我把它送给你。”
她把本子递给我。
“你想让我怎么做?”
“找个可靠的人,把这份账目的内容,透露给张富贵。”
“但不能让他知道是我们干的。”
“要让他以为,是厂里哪个看不惯张伟的内部人,在向他告密。”
“这个人选,你有人吗?”
我脑子里,瞬间就浮现出一个人的名字。
我爹。
他在厂里记账,不多言不多语,没人会注意到他。
由他来做这件事,最合适不过。
而且,这也是一个机会。
一个让我爹,真正重新站起来的机会。
不再是那个为了五千块钱,就卖掉儿子尊严的瘫子。
而是一个能为儿子,为这个家,撑起一片天的男人。
“有。”
我看着李月茹,重重地点了点头。
“这件事,交给我。”
我走出新房,天已经快黑了。
我爹一个人坐在院子里,看着落日发呆。
轮椅的影子,被拉得很长。
显得无比孤寂。
我走到他面前。
“爹。”
他回过神,看着我。
“小浩,你嘴……”
“爹,我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我打断了他。
我把李月茹的计划,和盘托出。
我爹听完,浑浊的眼睛里,慢慢亮起了一道光。
他沉默了很久,手死死地抓着轮椅的扶手。
最后,他抬起头,看着我。
“好。”
“爹帮你。”
那一刻,我看到他弯了很久的脊梁,似乎挺直了一些。
06
第二天,我爹照常去罐头厂上班。
他怀里揣着一张纸条。
上面抄录了李月茹给我的账本里,最关键的几笔烂账。
时间和数目,都一清二楚。
按照我们的计划,他会趁着中午休息,没人注意的时候,把纸条塞进厂长张富贵的办公室门缝里。
做完这一切,就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剩下的,就看张富贵自己的了。
我在家里等得有些心焦。
这一步很关键。
如果成功了,张伟就会失去他最大的靠山。
如果失败了,我们很可能会暴露,到时候会遭到张家父子疯狂的报复。
李月茹倒是很镇定。
她坐在院子里,拿着一本旧书在看。
阳光洒在她身上,让她整个人都显得很柔和。
如果不是知道她的手段,我几乎要以为,她只是一个普通的,等待丈夫归家的温婉妻子。
“别急。”
她似乎是感受到了我的焦虑,头也不抬地说。
“鱼饵已经放下,就等鱼上钩了。”
“张富贵这个人,生性多疑,而且视财如命。”
“他可以容忍儿子胡闹,但绝不能容忍儿子动摇他的根基。”
“这张纸条,就像一根刺,会深深扎进他的心里。”
我看着她,心里稍微安定了一些。
一整个下午,我都有些坐立不安。
直到傍晚,我爹的轮椅出现在院门口。
他的脸色,看起来很平静。
但我能看到,他眼底深处,藏着一丝兴奋。
我赶紧迎上去。
“爹,怎么样?”
我爹对我使了个眼色,示意我进屋说。
回到屋里,关上门。
我爹才压低声音开口。
“成了。”
“我亲眼看到,张富贵捡了纸条。”
“他当时的脸色,就跟锅底一样黑。”
“下午,他就叫了厂里的会计和仓库保管员,去他办公室,关着门骂了快一个钟头。”
“后来,我听人说,张伟开的那辆摩托车,被张富贵让人给锁进仓库了。”
“还说,要是不把亏空的钱吐出来,就要打断他的腿。”
我心里一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成功了!
李月茹的计策,分毫不差。
张富贵这条大鱼,果然上钩了。
“爹,辛苦你了。”
我由衷地说道。
我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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