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姑娘,尸骨再不埋,天真的要黑透了!”
马夫急声催促,“您这体质向来容易招惹霉运,若咱们再耽误,怕是又要生出什么邪门的事端来!”
我拢袖起身,任由马夫将尸体埋进土里。
看着那张与我一样的脸渐渐被黄土盖住,往事如走马灯般在脑海中闪过。
我与姐姐叶柔芸,是丞相府的双生胎。
她不过比我早出生三息,降生之时,天降异彩,祥云笼罩。
而我落地那一刻,原本晴朗的天空瞬间乌云密布,上千只乌鸦盘踞在丞相府,凄凌惨叫。
从那时起,所有人便断定,叶家大小姐是能趋吉避凶的福星,而二小姐则是带来灾厄的扫把星。
府中下人对我避之不及,就连爹娘都视我为污点。
原本,嫁给双腿残废的皇子顾恒,是爹娘为了家族利益强加给我的宿命。
是姐姐在成婚前夜死死将我护在身后:
“我怎能眼睁睁看着妹妹嫁入深宫受苦?看她与一个残废厮守半生!”
“这婚,我替她结!”
姐姐这一嫁,便扭转了乾坤。
顾恒靠着姐姐逆天般的好运,不仅双腿奇迹般痊愈,更登上了帝王宝座。
而我深知自己的霉运会伤及旁人,选择在偏远的沿海地界孤独终老。
这些年来,姐姐总怕我过得不好。
金银细软和宽慰的书信,流水般送到我手中。
姐姐甚至好几次在信中落泪,说她根本不在乎我的招霉体质,只要能日日看见我,她便心安。
可我不能那么自私,让她幸福的人生,因为我被毁。
“死都死了,手里还死死攥着个馊囊,真是晦气!”
马夫抱怨的声音,将我从记忆中拉回。
他扯落馊囊的那刻,一个泛黄的贝壳随之从乞丐掌心滚落。
上面还歪歪扭扭刻着“幸福”二字。
看清楚的那一瞬,我浑身发抖,难以置信。
那是姐姐刚嫁给萧恒那年,我赠她的生辰礼。
贝壳上“幸”字的最后一笔,因为刀刃打滑,留下了一道极深的刻痕。
我僵硬俯下身,捡起贝壳。
与记忆中的留下的瑕疵,分毫不差!
原来,这个乞丐到死都不肯松开的根本不是什么馊囊,而是我赠给姐姐的贝壳。
顷刻间,理智彻底消失。
我疯了般推开马夫,徒手扒开尸体身上的黄土。
哪怕双手刨到血肉模糊,我也不肯停。
马夫被我这癫狂的模样吓得连连后退。
“叶姑娘,您再这样挖下去,手恐怕就要废了!”
我没有作声。
心中只有一个念头,要把尸体挖出来。
那枚贝壳,我绝不会认错。
定是我送给姐姐的那枚。
双手挖得痛到麻木,我抱着那具尸体转身上了马车。
马夫吓得嘴唇直颤:
“叶、叶姑娘,我们不是要赶路去沿海吗?为何要带着一具尸体?”
“不走了。”
我将贝壳死死攥在掌心,一字一顿:
“我要带尸骨回京,进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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