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了。
被兄长活活掐死。
只因我无意间撞见兄长和父亲最宠爱的小妾私通。
死前,我看见他居高临下睨着我,眼底都是高高在上的怜悯。
“要怪,就怪你命不好。”
“我只是想活着,你会理解兄长的对吗?”
再睁眼,我再次听见那靡靡之音。
若隐若现的帷幔下,紧紧交缠着一对男女。
不是兄长和柳姨娘又是谁?
心中恨意将我吞没。
我努力压下恨意,悄悄退出来,将门用大铁链锁死。
我冲到大厅,
“有刺客有刺客,柳姨娘在房里喊救命。”
此刻,府中正在宴请宾客。
祖母闻言,皱眉睨我一眼。
“嚷嚷什么?哪来的刺客?”
我吓傻了,哭得肩膀一抖一抖的。
“祖母,是真的,柳姨娘叫得可惨了,说不定现在已经……”
一群人面色怪异。
有人噗嗤一声笑出来。
嫂子是府里最温柔的人,她娇嗔看我一眼,
“妹妹,你一个未出阁的姑娘,不要乱说话。”
我低头,掩去眼底晦暗。
再抬眼,我还是那副受了惊吓手足无措的模样。
“嫂嫂,你信我,真的有刺客。”
一边说着,我一边用手胡乱比划着,绘声绘色地描绘着。
“柳姨娘一会儿说‘不行了’,一会儿又说‘饶了奴家’,喊了可惨了。”
“呜呜呜,我趴在门缝上,看见刺客把她摁在墙上咬她脖子……”
末了,我瘪瘪嘴,豆大的泪珠挂在脸上。
我晃了晃嫂子的衣袖,
“嫂嫂,我们去救柳姨娘好不好,万一她真的出事,爹爹要伤心的。”
嫂子脸上涨得通红,羞涩地低下了头。
周遭几个婢女憋笑憋得肩膀直抖。
就连那些平日里端着架子的公子小姐们,也都在偷乐。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心照不宣地看好戏。
有人忍不住笑出声,有赶紧捂住嘴,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祖母一张老脸实在是丢不起。
祖母不满地瞪我一眼,却不好当着众人的面责骂我。
只能努力挤出笑,安抚我,
“小芙,你一定是听岔了,或者是你柳姨娘做了噩梦。”
我干脆瞪着腿倔强反驳,“不是听错,就是有刺客。不信的话,你们和我去看。”
我这个样子,活脱脱就是一个任性撒泼的傻丫头。
我的迟钝愚蠢,本就在这京中臭名远扬。
当然,我从不觉得自己蠢。
我阿娘说了,我这叫大智若愚。
阿娘曾教我,人不可有害人之心,但防人之心不可无。
既然兄长要杀我,我只能想尽办法除掉兄长。
或许是死过一次,我的脑子忽然就像开了光,清醒了不少。
我这一闹,堂下众人笑得乐不可支。
平日里侯府活得规矩又森严,何时看过这样的热闹?
这府里上下都门清,柳姨娘是侯爷的心尖宠。
这青天白日在房间里闹出这动静,分明是侯爷和姨娘在恩爱缠绵。
而我呢?
虽然已经到了出嫁的年纪。
却是个傻的,竟把闺房之乐当成刺客行凶。
倒是给这帮爱看戏的宾客们,弄了个名正言顺的由头去凑热闹。
父亲在朝堂上很是交好的张大人,憋着笑故作威严,
“老夫人,芙姐儿这孩子甚是可爱,她应当是没有说谎。”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万一真出了意外,侯爷回来岂不伤心?我们去确认一番也好安心,”
另一位李大人也跟着附和。
“是的,张大人说得没错,咱们做长辈的,总不能让孩子平白担惊受怕。”
“哪怕没有刺客,我们顺道巡查一番,让大家伙儿看看侯府的戒备如何,也好给大家做个表率。”
这两人说是和我父亲关系好。
其实都恨不能踩在对方的仕途上,好升官进爵。
今天这事闹出来,对我父亲的影响可大可小。
往小了说,就是白日宣淫,落个风流不正经的名声;
往大了说,就是私德有亏、治家不严,免不了要被御史参上一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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