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雨里走了不知道多久,却还是走回了我和阮容嫣住的那个家。
习惯真是很可怕的东西,我们在一起太久太久了,我从没想过没有她的生活。
阮容嫣站在门口,皱着眉一把将我拽进去,“你疯了?淋成这样?”
我没说话,她从浴室拿了条毛巾给我擦头发,像从前每次一样。
“去洗澡。”她说,“别感冒了。”
等我洗完出来,她已经煮了姜茶。
听见我出来,她抬头,“喝了。”
杯子很烫,姜味很冲,辣得我眼泪差点出来。
阮容嫣放下手机,看着我,“想好了吗?”
我没回答,她却把我的沉默当默认,走过来坐在我旁边。
她身上的味道,还是那个沐浴露的味道,用了七年,没换过。
她把手搭在我肩上,劝道:
“我知道你生气,但谢凛砚,现实点。这个社会最后都会这样的,至少我还是爱你的,也只想跟你结婚,对不对?”
她的手很暖,我鼻子一酸。
我居然还觉得,也许……也许她还在乎我一点点。
“还有一件事,我那次让你送文件去凯悦酒店,其实那天清羽在。”
我抬起头。
“他说想玩点刺激的。”她无奈笑了下。
“说想看看我们在楼上做,你在楼下等……是什么感觉。”
我手里的杯子掉在地毯上,茶慢慢渗进去。
“所以你是故意的?”我颤着声问。
“你故意让我发着高烧冒着大雨去送文件?然后你们在楼上做爱?”
“差不多吧。”她点了根烟,“清羽年纪小,爱玩,哄一哄而已。”
烟味飘过来,我想起那个晚上,雨比今天还大。
我等了半个小时,阮容嫣才下来。
“这么烫?”她皱眉,“快回去休息。”
我还说:“你少喝点酒,项目再重要,也没身体重要。”
她说:“知道了,老公最好了。”
“为什么?”我忍不住问。
“大概……从你跟我视频,我发现你不刮胡子开始?”
“那天你加班,累得跟狗似的,开视频的时候,脸都是肿的。”
我张了张嘴,喉头却哽住发不了声。
“很奇怪,就是突然没兴趣了,看你哪儿都不顺眼。
说话的声音,走路的姿势,吃饭的样子……都有点烦。”
“你没发现吗?”她凑近一点,“我们很久没做了,大半年了吧?”
我其实问过她,但她说累,工作压力大。
“谢凛砚,就像你去买水果,你总挑最新鲜最水灵的吧?
蔫了的,有疤的,你连看都不会看,对不对?”
她看着我,眼神很真诚,仿佛天经地义。
“清羽就是那个新鲜的,而你已经……”
浑身湿透的衣服已经被体温暖干了,可我现在比刚才在雨里还冷。
那次视频我为什么没刮胡子?为什么憔悴?
因为那天我连加了三天班,在帮她赶一个急用的报表。
我熬了两个通宵,开视频的时候,眼睛都睁不开。
她在那边说:“老公辛苦了,等这个项目成了,我带你去度假。”
“阮容嫣。”我说,声音出奇地平静,“你真不是人。”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随你怎么说。”她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但谢凛砚,现实就是这样,要,还是不要,你自己选。”
“对了,你这周要是决定走,提前跟我说一声,我让他先别来,省得你们碰见尴尬。”
我慢慢蹲下来,抱住自己。
想要忍住眼泪,可最终还是掉下,砸在地毯上,和那摊冷掉的姜茶混在一起。
就像我同阮容嫣这些年的感情。
早就不再纯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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