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爸爸走后,我开始收拾行李。
除了几件换洗衣服,
就只剩下一堆关于沈雨沫腿疾的康复资料。
还有沈家养我十八年的各种开销账单。
我本想把这些都烧了。
转念一想,债还清了就行。
没必要多此一举。
刚走到客厅,沈雨沫气冲冲地朝我冲来。
“你不是说要给我三万块买最新款的手机吗?”
“差两百块,是故意恶心我吗?”
妈妈闻言,立马上前。
“沫沫,不就是两百块吗?这钱,我出了。”
爸爸放下手上的茶杯,对着沈雨沫不满道:
“缺钱就跟爸爸说,别总是朝你姐姐要。”
沈雨沫立马变了脸色,语气开始变得尖锐。
“我就知道你们只喜欢沈佳柠这个假女儿!”
“她欠我的只是这些钱吗?”
“我可是在外面吃了十八年的苦,是她偷走了我的人生!”
“今天不是她走,就是我走!”
这样的争吵已经发生了不下上百次。
每次爸爸偷偷给我塞钱后,
沈雨沫就像是开挂了一样,追着我讨要。
她不准爸妈对我好,不允许我手里有钱。
可现在我才发现沈雨沫的演技真的很差。
她几乎每说一句话,就要抬头看一眼爸爸。
见我迟迟不肯拿钱,爸爸皱着眉咳嗽。
沈雨沫眼中闪过一丝愧疚。
下一秒,她开始动手推搡我。
我下意识想要躲开。
腹部的伤口猛地撕裂,疼得我冷汗直流。
我狼狈地躺在地上。
沈雨沫面露担忧,弯腰想要扶我。
却在爸爸急促的咳嗽声中,改为了踹。
“沈佳柠,别给我装死!”
“我不就是轻轻推了你一下吗?”
温热的液体渗出纱布。
我扭头看向一旁不知所措的妈妈。
她的眼中明明有心疼。
嘴上也在说着让沈雨沫住手的话。
可她没有护在我面前。
也没有明令禁止这场闹剧。
至于爸爸,他的眼中更多的是失望。
再多的,我已经无法分辨。
再醒来,是在医院。
爸爸把那张检查报告砸在我脸上。
“沈佳柠,你居然蠢到去用贩卖器官这种笨办法赚钱!”
“像你这么大的时候,我已经开始编程小游戏赚钱了!”
我咬着牙,将眼泪硬生生憋了回去。
“我为什么会去卖肾?你不清楚吗?”
三年前,我也想过靠其他方式去赚钱。
比如在高级餐厅弹小提琴,时薪很客观。
可让我入职的那些经理,第二天就改口。
他们说招满了,不需要。
现在想来,无非就是爸爸在里面使了手段。
他不想让我那么轻易地赚到钱。
那时被逼无奈的我只好在学业上卷了又卷。
因为户口还在沈家,我拿不到贫困生补助。
只能去参加各种有奖金的竞赛。
可这些奖学金,对于沈雨沫的康复治疗而言,杯水车薪。
更何况,她时不时还会主动跟我提想要买的东西。
我只能忙里偷闲,去从事那种廉价的体力劳动。
大冬天的,哪怕是来姨妈,还要用冷水洗碗。
原本细腻白净的手,变得粗糙皲裂。
其实最开始的时候,我没想过卖肾的。
爸爸也说他给沈雨沫买手机,不要我出钱。
可沈雨沫不肯。
她掏出没被找回家前,用得掉漆的诺基亚。
“你在巴厘岛和爸妈享受假期时,我还在农村割猪草,连顿饱饭都吃不上。”
“不过是让你赚钱给我买个手机,这很难吗?”
这些话,让我无法反驳。
可三万块对于还没有毕业的我来说,太多了。
哪怕我二十四小时去做兼职,也需要三个月才能凑齐。
沈雨沫只肯给我七天时间。
躲在厕所崩溃大哭时,我看到了贴在门板上的小广告。
等从黑诊所出来后,我身上少了一颗肾。
手上多了三万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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