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思衡满脸难堪的攥紧那枚姻缘符,哭的眼尾发红。
那道符,是江慕雪当初嫁给我时,三跪九叩从佛前求来的。
那时的她,满眼虔诚的将姻缘符交到我手里,承诺要和我厮守一生。
这几年,她纵容谢思衡抢走我的一切。
我房中的字画,我喜爱的吃食,但凡他看上的,江慕雪都会逼我让出来。
唯独这道姻缘符,不管谢思衡如何纠缠,她都始终没开口逼迫我。
没想到如今,我却能主动送给他。
我抬眸,正对上江慕雪阴沉的目光。
“临砚,我知道你心里难受,你若是不痛快,直说便是,何必用这种欲擒故纵的手段!”
她不顾谢思衡脸面,抬手抢过那枚姻缘符,递到我面前。
“这既是本公主替你求来的,那便只属于你,好生收着吧,日后莫要再转送他人!”
我却没接,只后退半步,面无表情的看着她。
“公主多虑了,臣不敢怪你,也并非欲擒故纵。”
“今日是你的大喜之日,臣只想祝你们姻缘顺遂,早生贵子!”
江慕雪不可置信的看向我,眼底蓦然升腾起怒意。
“好,好得很!我竟不知,你何时变得如此大度!”
“既然你这般明事理,那我也不能拂了你的好意!”
“来人,把本公主的东西全部收拾出来,从今日起,我就搬进醉月轩!”
醉月轩,是谢思衡住的院子。
以前她但凡踏入一步,我都会不依不饶的追过去纠缠一番。
可现在,我只是恭顺的俯身行礼。
“臣恭送长公主!”
江慕雪被我激的怒意更甚,她狠狠一脚将我踹翻在地。
“顾临砚,你装什么大度!”
“你以为你做出这副样子,就能让我对你心生愧疚,逼我替你父兄平反吗?”
我狼狈的趴在地上,满嘴都是血。
却忍不住嘲讽般笑出声来。
平反吗?
可我顾家满门,此刻都已成了一堆烂肉。
能不能平反,又有什么意义!
我按下心底的痛意,挣扎着起身,跪在了江慕雪面前。
“公主息怒,臣并无此意!”
“只是您和他两情相悦,春宵一刻值千金,臣不便多加打扰而已!”
江慕雪咬着牙,冷笑出声。
“好,说的好!”
“既然你如此大度,那今日洞房花烛,就由你亲自伺候!”
她当着我的面,拉住谢思衡的手,踹开我径直朝房中走去。
谢思衡看向我的目光中全是得意。
经过我身边时,他甚至挑衅般无声说道:
“蠢货,你凭什么和我争?”
若是以前,我一定会不管不顾冲上去撕烂他的嘴。
可现在,我只是垂着眸,惨然一笑。
他还不知道,我一个将死之人,又哪来的精力和他争宠。
我踉跄着脚步,跟在他们身后
肋骨被踹断,我每动一下,都疼得钻心。
张嘴的瞬间,更是呕出一大口黑血。
可这些,江慕雪都毫不在意。
她冷着脸,逼我替他和谢思衡宽衣解带。
我麻木的跪在床边,看着他们在我眼前做尽荒唐事。
床榻晃动了一夜,我也跪了一整夜。
许是我受的伤实在太重,天还未亮,我就蓦地喷出一口鲜血,晕死了过去。
再睁眼时,我已被送回房中。
江慕雪站在我床前,垂眸看向我时,眼底闪过一丝心疼。
“临砚,昨日我也是气急了,才会对你出手!”
“我的确是下手重了点,不过也怪你,明知我出手重,为何不躲远一点!”
我唇边扯出一抹讥讽,强撑着起身想要赔罪。
江慕雪却俯身按住我的肩膀。
“临砚别乱动,府医说,你旧伤复发,如今脉象不稳,需要静养!”
“还有件事需让你知晓,府医替本公主也诊过脉,如今我已有三个月身孕,算算时日,应当是你的孩儿!”
只一句,就让我忍不住愣在原地。
以前,我曾无比期盼能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孩子。
可成婚第二年,我与江慕雪一起上山祈福的路上遭遇山匪。
为了救她,我被人一箭射中下身。
府医断言,我伤的极重,日后也不会再有属于自己的孩子。
可我没想到,跪遍漫天神佛也没能求来的孩子,会在我心存死意时悄然来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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