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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俞的治愈照相馆》内容精彩,“小燕子不会飞哟”写作功底很厉害,很多故事情节充满惊喜,乔建军乔俞更是拥有超高的人气,总之这是一本很棒的作品,《乔俞的治愈照相馆》内容概括:主角乔俞,乔建军在男生生活小说《乔俞的治愈照相馆》中演绎了一段精彩的故事,由实力作家“小燕子不会飞哟”创作,本站无广告干扰,欢迎阅读!本书共计15774字,1章节,更新日期为2026-03-20 18:39:41。该作品目前在本网 sjyso.com上完结。小说详情介绍:乔俞的治愈照相馆
主角:乔建军,乔俞 更新:2026-03-20 21:57: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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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暴雨夜的不速之客乔俞把显影罐的盖子拧紧,在黑咕隆咚的暗房里摸到计时器,
按了下去。红色的安全灯把整个屋子照得跟澡堂子似的,空气里飘着一股子药水的酸味儿,
说实话挺好闻的,比外头那些香水带劲儿多了。他靠在墙上,点了根烟,也没抽,
就看着那点火光发呆。今儿个下午来了一家三口拍亲子照,那小孩儿怕生,死活不肯笑,
他爸妈在那儿又蹦又跳装大马猴,折腾了俩钟头,最后还是乔俞掏出手机放了段小猪佩奇,
才总算抓了两张能看的。底片这会儿就在显影罐里泡着,再有个几分钟就能拿出来看效果了。
外头的雨下得跟天漏了似的,从傍晚那阵就开始砸,到现在都没停的意思。
乔俞这照相馆是老小区一楼的底商改的,隔音不行,雨点子打在卷帘门上噼里啪啦的,
有时候听着跟有人砸门似的。刚想到这儿,还真有人砸门了。“砰砰砰!”那动静,
恨不得把门板卸下来。乔俞皱了皱眉,把烟掐了,从暗房摸出来。客厅里没开灯,
就窗户外头路灯那点光,映得满屋子水影晃荡。他走到门口,问了句:“谁啊?”“我!
小俞!快开门,淋死我了!”乔俞一愣,这声音……是二叔?门一打开,好家伙,
三个人跟下饺子似的挤了进来。当头的是二叔乔建军,五十来岁,
头发湿成一缕一缕贴在脑门上,手里拎着俩蛇皮袋子,一进门就往地上墩,溅起一滩水。
后头跟着二婶刘桂香,怀里抱个编织袋,脸上不知道是雨水还是汗,
嘴里还嚷嚷着:“快快快把门关上,蚊子都飞进来了!”最后头是他儿子,小胖,
大名叫乔子豪,十岁出头,手里举着个烤肠,一边嚼一边东张西望。
乔俞被挤得往后退了两步,看着这三个湿漉漉的人,脑子还没转过来。“二叔?你们咋来了?
”乔建军把蛇皮袋子往墙边一踢,甩了甩手上的水,说:“嗐!别提了!老家那边拆迁,
村里让搬,我和你二婶寻思着,正好小豪马上放暑假,带他来城里转转,长长见识。
在你这儿住几天,等找着房子就搬走。”乔俞还没接话呢,刘桂香已经拎着编织袋往里走了。
她站在客厅中间,转着圈打量了一圈,那眼神,乔俞形容不出来,
反正就跟菜市场挑白菜似的,嫌弃里带着点挑剔。“小俞啊,你这屋……咋这么小?
就这一间?”刘桂香说着,推开卧室的门,探头进去看了看,扭头就喊,“建军,
把东西拎进来,放这儿。”乔俞张了张嘴:“二婶,那是……”“咋了?”刘桂香回头看他。
“……没事,你们放吧。”乔建军把蛇皮袋子拎进去,往床上一扔,那袋子底还是湿的,
直接在床单上洇出一大片深色。乔俞看了一眼,没说话,转身去厨房了。
他从碗柜里翻出三个碗,又从冰箱里拿了两个鸡蛋,一边烧水一边听外头的动静。
刘桂香的声音穿透力极强,隔着厨房门都听得一清二楚:“这客厅还没咱老家堂屋大呢,
转个身都费劲。建军,你弟当年不是吹牛说他在城里混得好吗?就这?
”乔建军压低声音说了句啥,听不清。“哎呀我知道,我就是说说。”刘桂香又说,“对了,
小豪你看着点,别乱动人家东西……小豪!听见没!”“知道啦!
”小胖的声音从客厅另一头传来。乔俞把面条下锅,拿筷子搅了搅。
他爸确实总跟老家那边吹牛,说自己儿子在城里开照相馆,当老板。实际上呢,
就是这间月租两千三的老破小,前头营业后头睡觉,勉强糊口罢了。他也没拆穿过,
老人家嘛,总要有点面子。水开了,面条翻滚起来。乔俞打了两个荷包蛋进去,
又切了点葱花撒上,香味一下子就出来了。他找出托盘,把三大碗面端出去。“二叔,二婶,
先吃点东西垫垫。”乔建军接过来,吸溜了一大口,烫得直咧嘴:“嗯!香!
小俞这手艺行啊!”刘桂香也接过去,尝了一口,没说好也没说不好,抬头问:“有辣椒没?
”“有,我去拿。”乔俞转身去厨房拿辣椒酱,刚走到门口,就听见身后“咣当”一声,
紧接着是小胖的叫声:“哎呀!”他回头一看,心直接凉了半截。
小胖站在靠墙的那张老桌子前头,地上躺着一台相机——那是祖父留下的老相机,海鸥牌的,
双反,皮腔都发黄了,快门早就按不动了。乔俞一直把它当摆设放那儿,虽然不能用,
但看着心里踏实,总觉得老爷子还在似的。这会儿它躺在地上,取景框那块玻璃碎了个口子。
“你这孩子!”乔建军放下碗,站起来就要揍人,“跟你说了别乱动!”小胖往他妈身后躲,
嘴里嘟囔着:“我没想动,我就摸摸……”刘桂香护着儿子,瞪着乔建军:“你凶啥?
一个破相机,能值几个钱?”乔俞站在原地,手里的辣椒酱瓶子攥得死紧。
他看着地上那台相机,脑子里嗡嗡的,想说点啥,但喉咙里跟堵了棉花似的,
一个字都蹦不出来。就在这时候,怪事发生了。他眼前突然闪过一个画面——白色的房间,
像是医院的病房,他爸躺在病床上,脸色蜡黄,身上穿着病号服。二叔乔建军站在床边,
脸上带着笑,那种笑,乔俞从没见过,不是平时那种憨厚老实的笑,而是……怎么说呢,
像电视里那些坏人得逞了之后的表情。他手里拿着一张纸,正在往乔俞他爸手里塞。
画面一闪而过,快得乔俞都没反应过来。他使劲眨了眨眼,眼前还是那间乱糟糟的客厅,
二叔站在那儿,手举在半空中,还保持着要打人的姿势;二婶护着小胖,
一脸不耐烦;小胖探出脑袋,好奇地看着他。“小俞?小俞!”乔建军喊他,“你没事吧?
脸色咋这么白?”乔俞这才回过神来,发现自己手心里全是汗。他低头看了看地上的相机,
又看了看二叔那张脸,心里头翻江倒海的。幻觉?肯定是幻觉。这几天熬夜冲胶卷,没睡好,
眼花了。他深吸一口气,走过去,弯腰把相机捡起来。外壳摔掉了一块漆,
取景框的玻璃碎了一个角,但他鬼使神差地按了一下快门——“咔嚓。”快门竟然响了。
乔俞愣了。这台相机他修过无数次,快门早就锈死了,根本按不动,这会儿怎么……“叔,
对不起啊。”小胖在他身后小声说。乔俞回过头,看着小胖那张脸,圆乎乎的,眼睛还挺亮,
确实是孩子的眼睛,干干净净的。他又看了看二叔和二婶,二叔正低头吃面,
好像刚才的事没发生过;二婶在给小胖擦脸上的雨水,
嘴里还在嘀咕着“这破地方连个热水器都没有,洗澡咋整”。乔俞把相机放到桌上,
说:“没事,反正也不能用了。吃面吧。”他坐回桌边,端起自己的碗,却没胃口。
刚才那个画面太真了,真到他现在闭上眼,还能看见二叔那张笑脸,还有那张白纸。不可能。
二叔这人虽然有点小算计,但也不至于……不至于干那种事吧?他爸身体是不太好,老慢支,
一到冬天就咳嗽,但也没到住院的地步。而且二叔跟他爸是亲兄弟,一个娘胎里爬出来的,
咋可能呢?乔俞强迫自己不去想,埋头吃面。外头的雨还在下,砸在卷帘门上噼里啪啦的。
刘桂香吃完了,开始在屋里转悠,这儿摸摸那儿看看。她推开一扇门,里头黑漆漆的,
啥也看不见。“这是啥屋?”乔俞抬头,说:“暗房,洗照片用的。”刘桂香往里探了探头,
一股药水味冲出来,她皱着眉把门关上了:“这味儿,呛死人了。你就不能开窗透透气?
”“暗房不能透光,照片会曝光。”乔俞解释。刘桂香撇撇嘴,没再说什么,
但乔俞看得出来,她压根没听懂,也压根不想懂。小胖吃完饭,又开始满屋跑。
他跑到那张老桌子前,盯着那台相机看了一会儿,想伸手又不敢,最后跑回来问他妈:“妈,
我手机呢?我要玩游戏。”“在包里,自己拿。”小胖从编织袋里翻出手机,往沙发上一窝,
手指头划拉起来。游戏音效从手机里传出来,欢快得很。乔建军吃完面,抹了抹嘴,
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皱巴巴的烟,抽出一根递给乔俞:“来一根?”乔俞摆摆手:“不抽了,
刚掐了。”乔建军自己点上,深吸一口,往椅背上一靠,叹了口气:“唉,还是城里舒服啊,
有空调。老家那破屋,热得跟蒸笼似的,晚上根本睡不着。”乔俞没接话,把碗收了,
端去厨房洗。他拧开水龙头,凉水冲在手上,脑子清醒了点。水流的声音里,
他听见外头刘桂香在打电话,声音很大,像是在跟谁抱怨:“……可不是嘛,
小得跟鸽子笼似的……哎呀将就几天吧,总比住旅馆强,旅馆多贵啊……嗯嗯,
等找着房子就搬……放心,我心里有数……”乔俞把碗放进碗架,擦了擦手,
靠在厨房门口往外看。刘桂香挂了电话,正在翻自己的编织袋,往外掏东西。
她掏出一包洗漱用品,又掏出一塑料袋苹果,最后掏出一个塑料袋,里面鼓鼓囊囊的,
看不清是啥。她拎着那袋东西,四处看了看,最后推开暗房的门。“二婶,”乔俞走过去,
“那屋不能进。”刘桂香回头,一脸不耐烦:“咋又不能进了?我放点东西,
又不是给你砸了。”“那屋是暗房,有药水和相纸,不能见光。”“我就放个东西,
又不开灯,哪来的光?”刘桂香说着,已经进去了。乔俞站在门口,看着她在黑暗里摸索,
把那个塑料袋放在了显影盘旁边。他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算了。他转身回了卧室,
二叔已经把湿衣服脱了,光着膀子坐在床边玩手机。床上摊着两个打开的蛇皮袋子,
里面乱七八糟塞满了衣服和被褥。乔俞平时睡的那半边床,已经被占得严严实实。“二叔,
这床……”“哦,挤一挤,挤一挤就睡下了。”乔建军头也不抬,“你睡里边,我睡外边,
你二婶和小豪打地铺,凑合几晚。”乔俞张了张嘴,想说那是我床,但又觉得说了也没用。
他站在那儿,突然觉得自己像个外人,闯进了别人的家。他退出来,回到客厅。
小胖还在沙发上玩游戏,两只脚翘在茶几上,鞋底还带着泥水,在玻璃上印出两个湿脚印。
刘桂香从暗房出来了,拍了拍手,一副大功告成的样子。“行了,都安顿好了。”她说,
“小俞啊,你这屋虽然小,收拾收拾也还行。明儿个我帮你归置归置,
把那些没用的东西扔一扔,看着利索点。”乔俞看着暗房那扇紧闭的门,
又看了看茶几上的泥脚印,最后把目光落在老桌上那台相机上。它静静地躺在那儿,
碎了玻璃的取景框像一只受伤的眼睛,就那么看着他。他突然想起祖父。老爷子活着的时候,
总拿着这台相机给他拍照,一边拍一边念叨:“小俞啊,笑一个,笑得甜一点。这人哪,
活一辈子,留下的就是几张照片。所以拍照这事儿,得认真,得把人最好的样子留下来。
”后来老爷子走了,把相机留给了他。乔俞走过去,拿起相机,指尖摩挲着那块碎了的玻璃。
就在这时候,他鬼使神差地又举起相机,透过取景框往外看了一眼——他愣住了。取景框里,
刘桂香站在那儿,正在跟乔建军说话。但跟肉眼看到的不一样,
她身上缠绕着好几缕灰黑色的东西,像烟雾,又像丝线,飘飘忽忽的,从她身体里冒出来,
往客厅角落里那堆行李的方向延伸。乔俞放下相机,肉眼看去,什么都没有。再举起相机,
那些灰黑色的丝线又出现了,还在轻轻飘动。他把相机转向乔建军。这一看,
他后背直接冒出一层冷汗。乔建军身上缠绕着大量黑雾,不是丝线,是浓得化不开的雾,
像墨汁倒进了水里,一团一团地翻涌。尤其是胸口心脏的位置,几乎被黑雾完全包裹,
连脸都看不太清了。乔俞手抖了一下,差点把相机摔了。他深吸一口气,把相机转向小胖。
小胖身上干干净净的,什么也没有。“小俞!”乔建军突然喊他,“有充电器没?
我手机快没电了。”乔俞放下相机,嗓子发干:“有……我去拿。”他走进卧室,
翻出充电器递出去,然后又回到桌边,看着那台相机发呆。那些黑雾是什么?
为什么二叔身上那么多,二婶也有,小胖却没有?还有刚才那个画面,
医院里二叔递纸的画面——一个念头从脑子里冒出来,乔俞自己都吓了一跳。不会吧?
他想起父亲前两天打电话,说有点咳嗽,去医院开了点药。当时他忙,没细问,
就说有空回去看看。现在想想,父亲的声音是有点不对劲,闷闷的,好像没什么力气。
他看了看墙上的钟,快十一点了。这会儿给爸打电话不合适,老人家睡得早。
外头的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客厅里安静下来,只有小胖手机里传出的游戏音乐。
刘桂香在铺地铺,乔建军在充电,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普通的亲戚串门,普通的借宿一晚。
但乔俞知道,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他握着手里的相机,指节发白。这东西,
到底是怎么回事?窗外的路灯照进来,在地上投出一片光影。乔俞站了很久,
直到刘桂香喊他:“小俞,还愣着干啥?洗洗睡吧,明天还要出去找房子呢。”他没动。
他低头看着相机,看着那块碎了的取景框,心里头只有一个念头——爸,你千万别有事。
第二章 能看见情绪的相机乔俞一晚上没睡踏实。地铺打了,二婶和小胖睡地上,
他跟二叔挤那张一米五的床。二叔打呼噜,那动静,跟开拖拉机似的,还带节奏,
呼——呼——哧,呼——呼——哧,有时候一口气上不来,能憋个好几秒,
乔俞都得跟着憋气,生怕他下一秒就过去了。好不容易熬到后半夜,呼噜声小了,
乔俞刚迷糊着,又开始做梦。梦里头全是那些黑雾,一团一团的,追着他跑,
他想喊喊不出来,腿也迈不动,最后被那些黑雾裹住,喘不上气——“叔!我饿了!
”乔俞猛地睁开眼,天已经亮了。小胖站在床边,低头看着他,嘴角还挂着干了的哈喇子印。
乔俞坐起来,浑身酸疼,跟被人打了一顿似的。床边空了,二叔不知道啥时候起的。
客厅里传来刘桂香的声音:“……这米也不知道放多久了,煮出来稀汤寡水的,咋吃?
”乔俞揉了揉脸,从床上爬下来。他穿着睡觉的大裤衩,光着膀子往外走,
走到门口想起来不对,又退回去套了件T恤。出来一看,刘桂香正站在厨房门口,
手里拿着个勺子,一脸嫌弃。乔建军坐在桌边,面前摆着碗稀饭,正就着咸菜吸溜。“小俞,
你这米不行啊,都没米油了。”刘桂香看见他,直接开腔,“回头我去超市买点好的,
你这也太不会过日子了。”乔俞看了眼厨房,灶台上煮着一锅粥,米确实放多了,水放少了,
稠得跟干饭似的。他张了张嘴,想说那米是我妈以前买的,是东北大米,挺好的,
但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没事,凑合吃吧。”他说。他走进卫生间,关上门,
对着镜子发了会儿呆。镜子里那人眼圈发黑,头发乱糟糟的,一脸晦气。他打开水龙头,
用凉水洗了把脸,清醒了点。外头刘桂香还在唠叨:“……你这卫生间也太小了,
转个身都费劲。还有这热水器,打着火半天不出热水,得放多少凉水啊?浪费!
”乔俞擦了擦脸,深吸一口气,把门打开。出来的时候,
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放在桌上的老相机。相机还是昨晚那个样子,躺在那儿,
取景框的玻璃碎了个角。他走过去,拿起来,犹豫了一下,还是举了起来。透过取景框,
他看见刘桂香正站在厨房门口,手里拿着勺子指指点点。那些灰黑色的丝线又出现了,
比昨晚还多,从她身上往外冒,飘飘忽忽的,有些往乔建军那边飘,有些往小胖那边飘,
还有些往墙角那堆行李飘。他把相机转向乔建军。二叔还在喝粥,身上那团黑雾比昨晚还浓,
墨汁一样翻涌着,心脏位置几乎看不见了,全被雾遮住了。乔俞放下相机,手有点抖。
不是幻觉。是真的。“小俞,你拿着那个破相机干啥?”乔建军抬头看他,
“那玩意儿不是摔坏了吗?”“哦,我看看能不能修。”乔俞把相机放回桌上,
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刘桂香从厨房出来,端着锅往桌上墩:“吃饭吃饭,小俞你也来吃点,
虽然米不咋样,总比饿着强。”乔俞坐过去,盛了碗粥。稀饭稠得能立起筷子,
他扒拉了两口,没啥胃口。他脑子里全是那些黑雾,还有昨晚那个画面。他必须去一趟医院。
“二叔,二婶,我今天有点事,得出去一趟。”他说。“啥事啊?”刘桂香问。
“去……去趟医院,看看我爸。”乔建军手里的筷子顿了一下,抬头看他:“你爸咋了?
”“前两天说咳嗽,我去看看。”“哦。”乔建军点点头,又低头喝粥,“那你去呗,
我们就在家待着,正好收拾收拾。”乔俞看了他一眼。二叔低着头,脸被黑雾遮着,
看不清表情。他匆匆扒完粥,回屋换了身衣服,把老相机装进包里。出门的时候,
他看了眼小胖,那孩子窝在沙发上玩手机,身上干干净净的,一根丝线都没有。他推开门,
外头阳光刺眼。昨夜的暴雨把天洗得瓦蓝,空气里带着潮湿的土腥味。他骑上那辆破电动车,
往人民医院去。一路上,他脑子里乱糟糟的。那些黑雾到底是什么?为什么二叔身上那么多?
还有那个画面,如果是真的,那二叔到底在搞什么名堂?医院不远,骑了十来分钟就到了。
乔俞把车停好,背着包往里走。他爸住过几次院,都是老毛病,他对这儿熟。上了三楼,
往病房区走,刚拐过弯,他就站住了。走廊那头,病房门口,站着一个人。乔建军。
二叔穿着一件灰扑扑的夹克,正站在那儿,背对着他,像是在等什么。没过一会儿,
病房门开了,乔俞他爸从里面出来,穿着病号服,脸色比上次见面时差了不少,嘴唇发白,
整个人瘦了一圈。乔俞看见二叔迎上去,脸上堆着笑,那笑,跟昨晚画面里的一模一样。
他掏出手机,按了几下,递给他爸看。他爸接过来,低头看了半天,眉头皱起来,
抬头说了句什么。二叔又笑,摆了摆手,又指了指手机,然后拍了拍他爸的肩膀,
转身往这边走。乔俞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躲在拐角的墙后头。他听见脚步声由远及近,
然后是二叔打电话的声音,压低了,但走廊里安静,还是能听见:“……嗯,给了,
他看了……放心吧,这事儿成了……对,他签字了,照片我也拍了,跑不了……行,
回去再说。”脚步声远了。乔俞靠在墙上,手心全是汗。签字?照片?跑不了?
他想起包里那台相机,拿出来,悄悄探出半个身子,对着二叔的背影,按下了快门。“咔嚓。
”很轻的一声,二叔没听见,继续往前走。乔俞放下相机,
透过取景框看向二叔——那些黑雾,正从他身上源源不断地涌出来,像有生命一样,
往病房的方向飘去,钻进那扇还没关严的门里。他心里咯噔一下,拔腿就往病房跑。推开门,
他爸正站在床边,手里拿着一张纸,听见动静,抬头看他。“小俞?你咋来了?
”乔俞没答话,眼睛盯着他爸手里那张纸。是一张借条,A4纸打印的,
上面写着:今借到乔建军人民币贰拾万元整200000元,用于治病周转,
承诺一年内还清。借款人:乔建国。落款日期:2021年3月15日。那是五年前。
乔俞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爸,这啥?”乔建国把借条往身后藏了藏,
挤出一个笑:“没啥,你别管。”“我看见了。”乔俞走过去,声音发抖,“爸,
你给我看看。”乔建国看着他的眼睛,叹了口气,把借条递给他。乔俞接过来,手抖得厉害,
一个字一个字地看。字迹确实像他爸的,但那个日期,2021年,那会儿他爸身体好着呢,
刚退休,天天在公园打太极,怎么可能借钱?“爸,你借过钱吗?”乔建国沉默了一会儿,
摇摇头:“我……没印象。”“没印象?”乔俞提高声音,“这上面是你签的字!
”“我知道,但……”乔建国坐到床上,揉了揉太阳穴,“你二叔今儿个一早来找我,
说当年我生病住院,急着用钱,找他借了二十万,借条一直没还。他说手头紧,想让咱还钱。
我说我不记得这事,他就拿出这张借条,还有……”“还有什么?”“还有一张照片。
”乔建国从病号服口袋里掏出一张手机拍的照片,递给乔俞。照片里,乔建国躺在病床上,
脸色蜡黄,身上盖着白被子,乔建军站在床边,手里拿着一张纸,正递给他。
照片上能看见乔建国的脸,确实是他爸,但病床、病房、被子,都跟现在这间不一样。
“这是啥时候拍的?”“他说是五年前,我那次住院。我确实住过院,但那会儿是肺炎,
没借过钱啊……”乔建国声音越来越低,自己都不太确定了。乔俞盯着那张照片,
脑子里突然闪过昨晚那个画面——一模一样的场景,一模一样的动作,
只是昨晚他看见的是二叔把借条递过去,而照片上,是他爸伸手去接。
他猛地想起二叔刚才打电话说的话:“他签字了,照片我也拍了。”这照片,是假的。“爸,
你最近身体咋样?”“就那样,老毛病,咳了几天,医生说住两天观察观察。
”乔建国看着他,“小俞,你脸色咋这么白?”乔俞没回答,他拿着那张照片,
翻来覆去地看。照片拍得很清楚,甚至能看见乔建国手上的老年斑。
但有个地方不对——床头柜上放着一个水杯,那种印着医院logo的一次性纸杯,
但五年前那家医院,用的不是这种杯子。他记得,那会儿他爸住院,他去陪床,
医院给的是那种透明的塑料杯,不是纸的。“爸,五年前你住院,
那家医院用的杯子是啥样的?”乔建国一愣,想了想:“塑料的吧?透明的。
”乔俞指着照片:“你看这是啥。”乔建国凑过来看,眯起眼睛:“纸杯?”“对。
”乔俞放下照片,“爸,这照片是假的,杯子不对。”乔建国沉默了很久,
抬头看着他:“你是说……你二叔造假?”乔俞没说话,但那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门突然被推开了。乔建军站在门口,看见乔俞,愣了一下,但很快又堆起笑:“哟,
小俞也在啊?正好,咱爷仨聊聊。”他走进来,把门关上,看着乔俞手里的借条和照片,
笑着说:“看了?看明白了?那就好办了。建国,咱亲兄弟,明算账,这钱,你啥时候还?
”乔俞盯着他,想从他脸上看出点什么,但二叔那张脸,笑得真诚,笑得憨厚,
跟记忆里那个逢年过节给红包、见面就拍肩膀说“小俞有出息”的二叔,一模一样。
可是透过那笑容,他脑子里全是那些黑雾,浓得化不开的黑雾。“二叔,这钱,我爸真借过?
”他问。乔建军摊摊手:“那可不,借条在这儿,照片在这儿,还能有假?当年你爸住院,
急着用钱,找我借,我二话不说就转了账。现金,二十万,从银行取的,还有取款记录呢。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是银行转账记录的复印件,上面显示,2021年3月15日,
乔建军的账户取现二十万。乔俞接过来看了看,问:“取现记录只能证明你取了钱,
不能证明这钱给了我爸。”乔建军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小俞,
你这话啥意思?我还能讹你们不成?那是我亲哥!”“那你为啥今天才来要钱?
”“手头紧啊,小豪要上学,想在城里买房,处处都要钱。”乔建军叹气,“我也没办法,
不然也不能来要这钱。”乔俞看着他爸。乔建国坐在床上,脸色蜡黄,
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精气神,一句话也不说。他想起那个画面,那些黑雾涌进病房的方向,
突然明白过来——那些黑雾,不是别的,是谎言,是算计,是这些龌龊的心思。“二叔,
这钱,我们会还。”他说,“但现在拿不出来,得缓缓。”乔建军摆摆手:“不急不急,
咱慢慢商量。那我先回去了,你二婶还在家等着呢。”他转身要走,又回头看了一眼乔建国,
那眼神,乔俞说不出来是什么,但看着心里发寒。门关上了。乔俞坐到床边,握着他爸的手。
那手干瘦干瘦的,骨头硌人。“爸,你别信他,这钱咱没借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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