买命钱烫手,那是别人的命------------------------------------------,但这会儿那句“神婆害人”像是给了他某种莫大的勇气,更何况还有王员外那要杀人的目光在后面盯着。,三百斤的身板直接将刚迈出门槛一只脚的赵神婆压了个结结实实。“哎哟!官爷饶命!老身的老腰啊!”,马三那只粗短的大手已经伸进了她满是油垢的宽大袖口。,一个沾着发黄汗渍的油纸包被扯了出来。,洒落出些许暗绿色的粉末,空气中瞬间多了一股令人作呕的甜腥味——与那从女尸胃里取出的药渣气味,一般无二。“果然是你这老虔婆!”马三举着物证,邀功似的冲着王员外大喊。,那些早就被恐惧折磨得神经紧绷的家丁们一拥而上。,赵神婆那点装神弄鬼的威风瞬间被打得烟消云散。“别打了!我说!我说啊!”赵神婆鼻涕眼泪糊了一脸,惨叫道,“那不是毒药!那是长生神药啊!是城里回春堂的坐堂大夫给我的,说吃了能治百病,还是宫里流出来的秘方……我就是个牵线的,赚个中介钱啊!”,狠狠砸在了王员外的心口。,脸色从苍白转为死灰。,是他亲手捏开女儿的嘴,是他听信了这所谓“神药”能治好女儿的气虚之症,是他为了那虚无缥缈的“宫廷秘方”不惜重金……“是我……是我杀了兰儿?”,双手抓着头发,发出野兽般绝望的呜咽。
一场原本为了掩盖女儿未婚先孕或是其他不可告人“家丑”的冥婚闹剧,此刻彻底撕开了遮羞布,露出淋漓的鲜血和伦理惨剧的内核。
诸葛牧天靠在棺材边,冷眼看着眼前这乱糟糟的一幕。
并没有什么大仇得报的快感,他只觉得吵闹。
在这个乱世,人命轻贱如草芥,愚蠢往往比恶毒更致命。
他慢条斯理地从袖口摸出一块粗布,将那把沾血的解剖刀细细擦拭干净,重新收回腰间特制的皮囊里。
趁着众人都在围观王员外崩溃发疯,诸葛牧天悄无声息地挪到了那面色铁青的管家身边。
“管家,咱们把账结一下?”
诸葛牧天脸上那副刚正不阿的“鬼上身”表情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那副招牌式的市井油滑相,他搓了搓手指,“原本说好的双倍,加上刚才我替贵府‘驱邪’废了不少元气,这还得算点营养费吧?另外,令千金这事儿一旦传出去……”
管家眼皮狠狠跳了两下。
这哪里是什么仵作,分明是个趁火打劫的土匪!
但看着自家老爷那疯癫的模样,再看看地上那还在蠕动的焦黑蛊虫,管家不敢多言,咬着牙从怀里掏出一个沉甸甸的锦囊,硬塞进诸葛牧天手里:“诸葛先生,有些话,烂在肚子里对大家都好。”
“那是自然,死人嘴最严,我也一样。”
诸葛牧天掂了掂银子的分量,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他不再停留,给还想看热闹的马三屁股上踹了一脚,两人一前一后,迅速消失在义庄阴森的大门外。
此时天色已近黄昏,清河县的街道上行人稀少,只有几家酒肆还亮着灯笼。
诸葛牧天走得很快,那本无形的《洗冤录》在他脑海中再次翻动。
案件闭环,死因查明。
获得奖励:洗冤点+50
解锁技能:毒理辨识(初级)
随着一股清流涌入双眼,诸葛牧天觉得眼前的世界似乎清晰了几分,尤其是对色彩的感知变得异常敏锐。
他下意识地看向手中那个刚才趁乱顺来的小瓷瓶——里面装着那只从女尸胃里取出的蛊虫样本。
在毒理辨识的加持下,原本焦黑的一团死肉在他眼中仿佛被放大了数倍。
这哪里是什么普通虫子。
虫体虽然焦黑,但那细密的纹路呈现出一种诡异的规则排列,像极了某种阵法。
更让他心惊的是,系统备注在此时跳出了一行血红的小字:
物品:噬心蛊(幼体)
来源:前朝宫廷禁术变种,以活人精血喂养,成熟后可控人心智,亦是炼制“长生药人”的药引之一。
长生药人?
诸葛牧天脚步微微一顿,脑海深处那些被封印的记忆碎片似乎又被触动了一下。
那个阴暗的地下室,那些穿着方士长袍的人影,还有无休止的惨叫……
“牧哥儿,咱这回可是发了!”马三跟在后面,手里还拎着半只烧鸡,满嘴流油地嘟囔着,“不过那神婆也是作孽,为了点银子给人吃虫子。还好牧哥儿你眼尖……哎,你想啥呢?”
诸葛牧天回过神,将小瓷瓶揣进怀里贴身放好,随手推开了路边一家名为“醉生梦死”的小酒馆的门帘。
“没什么,在想这买命钱怎么花。”诸葛牧天随口敷衍道,找了个靠窗的角落坐下,“掌柜的,温两碗黄酒,要十年的陈酿,再切二斤酱牛肉,这顿马爷请客。”
“哎?怎么是我请?”马三瞪大了眼睛。
“因为我救了你的命。”诸葛牧天斜了他一眼,目光却借着酒碗的遮掩,再次落在了那个小瓷瓶上。
刚才在系统的微观视角下,他不仅仅看到了虫子的纹路。
在那虫子蜷缩的腹部极深处,居然有一个如果不仔细看绝对会忽略的印记。
那不是天然生成的花纹,而是被人用极细的针刺上去的两个微如尘埃的字:
——长生。
一股寒意顺着脊梁骨爬了上来。
这小小的清河县,竟然有人在偷偷养这种只有在前朝禁宫才会出现的鬼东西。
王家小姐只是个牺牲品,这背后牵扯的东西,恐怕比那义庄的棺材还要沉重百倍。
酒馆里人声嘈杂,划拳声、叫骂声此起彼伏。
这喧嚣的人气让诸葛牧天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些。
他端起酒碗,刚要送到嘴边,后颈处的汗毛却突然毫无征兆地竖了起来。
那是他在无数次生死边缘磨练出来的直觉——有人在看他。
这道目光不带杀意,却像是一条冰冷的毒蛇,在阴暗的角落里吐着信子,静静地舔舐着他的背影。
诸葛牧天没有立刻回头。
他像是什么都没察觉一样,仰头将那碗温热的黄酒一饮而尽,辛辣的酒液顺着喉咙滚入腹中,驱散了义庄沾染的寒气。
就在放下酒碗的一瞬间,他借着擦嘴的动作,猛地转头看向酒馆角落的一张桌子。
那里空空如也。
只有一盏残油未尽的油灯在风中摇曳,桌下的火盆里,几张纸钱刚刚燃尽,正冒着袅袅青烟。
“客官,那桌的道长刚走,说是这酒钱记在您账上。”店小二甩着毛巾凑了过来,一脸谄笑。
“道长?”诸葛牧天眯起了眼睛。
“是啊,戴着个大斗笠,看不清脸。不过他走前在那火盆里烧了张纸条,神神叨叨的。”
诸葛牧天推开小二,大步走到那火盆前。
盆中的纸张已经化为了灰烬,被风一吹,四散飞扬。
但在那尚未完全冷却的灰烬边缘,依稀还能辨认出半个没烧干净的墨迹。
那是一个残缺的“葛”字。
诸葛牧天盯着那缕在空中盘旋消散的青烟,右手下意识地按在了腰间的解剖刀柄上。
看来,这哪里是解剖了半座江湖,分明是刚捅了马蜂窝,马蜂就已经找上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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